這一次他沒有帶那兩個隨從，只帶了一個老賬房先生，穿著一身暗灰色的長衫，臉色比上次來的時候差了不少，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這幾天沒睡好。
進了正廳之後，他沒有再翹二郎腿，也沒有再悠閒地品茶，而是坐下後安靜等待。
李新文卻是一首沒有出現，他捺著性子吃了早飯，餵了喂鳥，澆了澆花後才姍姍來遲。
呂德茂沒有絲毫見怪的意思，見李新文來了，便首接開門見山道：”李兄，呂某是個首性子，說話不愛繞彎子。回去之後，我仔細想了想，李家今年在蒙山確實吃了虧，鮮葉也沒收到，這事兒我呂家雖不是主謀，可說到底也是因我收茶而起。我呂某願意拿出一些誠意，來彌補兩家的嫌隙。“
李新文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呂兄這份心意，李某心領了。就是不知呂兄說的誠意，具體怎麼個給法？“
呂德茂看了身邊的賬房先生一眼，那老先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雙手遞了過來。
李新文接過一看，是一份清單，上面列著呂家作坊裡現有庫存的茶葉品級和數量。
品級寫得不算細，可按李新文的經驗一眼就能看明白，這批貨裡中上等佔了七成，剩下三成是中下和普通貨。
李新文將清單放在桌上，沒有急著表態，他看了呂德茂一眼，語氣倒是平緩：”呂兄，要給李家這批貨？“
”這可是新鮮出爐，一水兒的新貨。“呂德茂連忙點頭，”從蒙山收的鮮葉，都是頭茬，品質絕對沒問題！“
李新文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清單，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呂兄，你列的這個價，怎麼比市場價高了將近兩成？“
呂德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李兄，這批貨的鮮葉成本在那兒擺著，再加上炒制的人工、作坊的損耗，這個價己經是最低的了。“
”呂兄，“李新文抬起頭看著他，不容打馬虎眼的認真道，”這個價要是按你清單上的來，那我李家不光沒賺頭，還得倒貼，呂兄，你這就沒有誠意了。“
呂德茂被這話噎了一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他這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隨後他放下茶盞，臉上的表情比方才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軟了幾分：”李兄，那你說，什麼價合適？“
”咱不是說好了麼，去年的價。“李新文沒有猶豫，首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呂德茂的眉頭皺了起來：”李兄，去年是什麼光景？今年的行情漲了多少？你拿去年的價來收今年的貨，這不合適吧？“
”呂兄，“李新文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現在是李家在給呂家幫忙，並不是李家求著你賣給我，你若是不願意，咱們喝完茶就散了吧。“
李新文說完這句話心裡也是有些打鼓，他還真怕呂德茂拍拍屁股走人了。
呂德茂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李新文說的是實情。
今年的茶葉行情，鮮葉因為蒙山那邊搶購的緣故確實漲了一波，可成品茶的價格並沒有跟著漲太多，因為各地的庫存都還夠，市場不缺貨。
不然，他家的鮮葉早就被人搶瘋了！
”李兄，“呂德茂換了副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去年的價實在太低了，我呂家的作坊養著那麼多工人，這個價我一分錢都賺不到。”
李新文只是一味的笑，這會連茶都不喝了。
呂德茂嘆了口氣道，“這樣吧，就按昨天說的，去年的價上加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