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夫人住了嘴，往外看去，來人是師爺周文。
周文進門後朝付夫人點了點頭，又朝付成祥拱了拱手：“東翁，六月府試，需要您籤批。”
“你先看看這封信。”付夫人指了指桌上的信。
周文看了付成祥一眼，見對方沒有動作，便將那信拿起，快速看了一遍。
“好事啊！”周文感嘆道。
“哼，我就說是好事！”付夫人見來了幫手，立馬開始了上嘴臉。
“你何時說過？”付成祥嘴一歪，反駁道。
“我沒說過？你就說我是這個意思吧？”付夫人追問道。
付成祥一腦門黑線，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東翁打算去嗎？”周文見氣氛尷尬，首接問道。
付成祥還在生悶氣，沒有立刻回答。
周文看了眼付夫人，又見他猶豫，便往前走了兩步道：“東翁，有些話，屬下本不該說。可屬下跟在東翁身邊這麼多年，有些事不說，心裡過不去。”
付成祥與付夫人同時看了他一眼：“你說。”
“東翁如今這年紀，再不動一動，下一任的考評下來，怕是又要被壓著了。省裡那邊今年不是會有一批空缺嗎？吏部正在考評擬批文，若是東翁能在這個時候拿出一件亮眼的政績，那……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付成祥知道周文說的是實話，因為這事還是他告訴他的。
周文繼續道：“東翁，臨濟這場文會，是天時地利人和！穗州學子剛剛鎩羽而歸，那位寫出‘年年歲歲花相似’的年輕人正是東翁治下的學子，而聚賢樓又恰好欠了東翁一頓酒菜，這樁樁件件湊在一起，像是有人替東翁鋪好了路。東翁若是肯去，那就是順水推舟；若是不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付夫人也看著付成祥，欲言又止。
周文說完，便不再開口，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付成祥自己做決定。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付成祥端起那碗蓮子羹，一口氣喝完了，端著那個碗，他抬起頭，看了周文一眼，又看了夫人一眼，決定道，“西月初十，我去臨濟！”
周文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拱了拱手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付夫人也笑了，站起身來，接過付成祥手裡的空碗，眼裡帶著傲嬌的神色：“老爺，難得你開竅一回。”
付成祥被她這一句話說得好氣又好笑，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
付夫人笑著走了出去，門簾在她身後落下，輕輕晃動了幾下。
付成祥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聚賢樓”三個字上停了一會兒。
他想了想，又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行字，是給周茂林的回信。
措辭簡潔而客氣，說西月初十會如期赴約，望周掌櫃不必鋪張云云。
寫完之後，他吹了吹墨跡，將信紙摺好。
。十初月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