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成婚……李家小姐與學生的婚事，是兩廂情願，李家從未說過“入贅”二字。”
說完柳硯舟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大堂裡那些豎著耳朵聽的人，“至於趙兄說的“招婿”一事，李家確實曾放出過招婿的訊息，可那是為了給李家小姐擇一門好親事，至於外面的人怎麼傳、怎麼猜，那是別人的事，與學生無關。”
他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大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角落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所以……他壓根不是贅婿？一首都是咱們自己瞎傳的？”
“你聽他說的意思，那不就是正經娶妻麼？”
“可那天不是有三頂轎子嗎？李家不是還往柳家送了兩個丫鬟？”
“那又怎樣？人家有錢人家嫁女兒，陪嫁丫鬟是常事，怎麼就成入贅的證據了？”
“可趙恆說王夫子也去了……”
“王夫子去了又怎樣？他是去攔婚的，說明連王夫子都覺得柳硯舟不該入贅。如果他本來就是入贅，王夫子攔什麼？”
“你們別忘了，知縣大人可是說了，沒有備案！”
這番對話像是一根引線，把大堂裡那些零零散散的議論串成了一片。
有人恍然大悟地點頭，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有人斜著眼看了趙恆一眼，目光裡帶著同情。
唐思明站在不遠處，從方才起就一首沉默著。
他看見柳硯舟說完之後，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如果不是今日不是這男子使勁追問，估計人家都不會理會吧？
他今日本來是帶著“爭一口氣”的心思來的，寫了那首《夏日行》，得了知州大人的誇讚，以為自己至少能和柳硯舟打個平手。
可此刻站在這裡，看著柳硯舟應對趙恆的追問，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人家連入贅這種事都能輕輕放下，自己還在在意什麼第一才子的名號？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而趙恆站在臺前，臉色己經變得蒼白。
他聽見身後有人在說“原來不是入贅”“那趙恆怎麼一口咬定”，那些話像一根一根的針，紮在他的後背上，密密麻麻的，讓人坐立不安。
“你撒謊！”趙恆聲音己經啞了，像是喉嚨裡灌了沙子，“你明明就是入贅！你為了銀子什麼都能幹！你……”
“夠了！”柳硯舟看著他問道“趙兄，你方才也聽了《誡子書》吧？“
趙恆愣了一下，一口氣頂在胸口，一時說不出來話。
柳硯舟繼續說道：””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趙兄，你今日說的話，哪一句是經過思慮的？哪一句是出於事實？”
趙恆被這句話差點憋死。
“你開口閉口”贅婿“，不過是因為你心裡先有了這個想法，才滿世界去找印證。你找王夫子，找街坊，找一切能讓你”證明“我是贅婿的人！”
“可你從來沒有來問過我一句，從來沒有去查過縣衙的登記冊子。”
“所以你不需要真相，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你心裡好過一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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