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急著落筆,而是將筆輕輕擱在硯臺邊上,抬眼看了看頭頂那片雲,又低下頭,目光落在空白的紙面上,靜靜思索。
付成祥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桌旁,身後趙軍、張老先生也等待著二人的落筆。
付成祥見柳硯舟遲遲沒有動筆,便開口鼓勵道:“不要著急,等你心裡有東西了,再落筆也不遲。”
他說得隨意,可這話落在柳硯舟耳朵裡,分量卻不輕。
一個知州大人,站在旁邊默默等待,還跟一個還沒拿到功名的年輕書生說“不急”,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唐思明站在桌子的另一側,己經開始寫了。
他落筆的時候沒有猶豫,像是早就醞釀好了一般,他的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快,一行一行地往下鋪,偶爾停一下,像是在換氣,又像是在重新調整節奏。
他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了一些,可手上的動作依然穩當。
他心裡清楚,今夜這一首詩,無論寫成什麼樣,都會被拿來跟柳硯舟的放在一起比較。
他不想輸得太難看,哪怕明知贏不了,也要讓人記住,臨濟的第一才子,即便被人壓過一頭,也不是可以隨便輕視的。
他想到這裡,筆下又快了半分。
趙軍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兩個人一個在寫、一個在等的姿態,心裡有數。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付成祥說道:“大人,思明這孩子有急智,是個好苗子,不管寫得如何,敢寫就是贏了!”
“悟性是不錯,可心氣容易上頭,略失穩重。”劉老評價道。
付成祥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依然落在柳硯舟身上。
張老先生雙手攏在袖中,眯著眼睛看著唐思明寫得飛快的筆尖,又看了一眼柳硯舟面前那張依然空白的紙,轉頭問向劉老,“老劉,你猜柳小友要等多久?”
劉先生搖了搖頭:“不好說。有人等風,有人等雲,你看他那個樣子,現在是他不著急,急的是我們。”
張老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院子裡,唐思明己經寫了大半頁,柳硯舟依然沒有動筆,他還在想,嗯抄哪首呢?
一群人圍著一張桌子,唐思明奮筆疾書,柳硯舟則佇立愣神。
場景雖有些詭異卻又十分自然。
這個時候青石板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除了柳硯舟與唐思明,看到三個人在衙役的引導下走了過來。
隨後幾人又轉過頭看向場中,對於三個人的到來渾不在意。
呂凡面帶微笑,步伐從容。見到知州大人後,步伐微微快了幾分。
呂德茂滿臉堆笑,李新文在最後,雖有忐忑,但是面色倒還從容。
幾人走到近前,剛要行禮,便被付成祥擺了擺手,讓三人退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