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幾百年後的另一個穿越者，柳硯舟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他喃喃自語道：“人家幾百年前就把事情幹成了，我總不能比他差太多吧？”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笑了，跟一個前輩較勁，實在有些不自量力。
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這間書齋太小了，小得裝不下此刻胸口裡翻湧的那股熱意。
太玄子在亂世初定的時候用西書五經加一套註疏撬動了整個天下的讀書人，他柳硯舟站在幾百年後的同一片土地上，總得做點什麼，哪怕只是替那位素未謀面的“老鄉”把沒走完的路續上一段。
可在這之前，他得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
剛才鄭娥趁自己思索的功夫首接去了東廂房。
這姑娘覺得柳硯舟也是大德宗的人了，變得有些隨意了。
柳硯舟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東廂房的方向。
雖然隔著一堵牆，但他能隱約聽見那邊傳來輕輕的響動，是鄭娥正在收拾屋子，搬動舊櫃子的時候木腿擦過磚地的聲音，撣灰時布料撲騰出的悶響。
這姑娘手腳麻利動作利索，顯然是個在哪裡都能落腳的人。
可他不能讓鄭娥真的像影子一樣跟著自己。
大德宗的命令是“貼身護衛”，鄭娥又是那種接了命令便不打折扣的人，要讓她主動放棄“貼身”這兩個字，得想個說得通的理由才行。
柳硯舟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圈，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各種說辭，比如太危險了不安全？鄭娥自己就是練家子，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怕影響讀書？
她說了她只跟著不出聲。
怕別人看見說閒話？
這倒是個能用的理由，可光憑這個還不足以讓鄭娥改變主意。
他在屋子裡又轉了兩圈，忽然停在書案前面，目光落在案角那捲昨日畫了一半的水道圖上。
他盯著那幅圖看了片刻，嘴角緩緩浮起一個弧度來。
柳硯舟推門走到院子裡，抬手敲了敲東廂房半掩的門板。
“進！”
他推門進去，看見鄭娥正蹲在牆角用一塊舊布擦櫃子上的灰，動作利落，三兩下便將那層薄灰抹了個乾淨。
她回頭看了柳硯舟一眼，見他面色平靜，目光裡卻有一種壓著什麼的細碎的光，便放下布站了起來，撣了撣手上的灰。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說道，“床板我墊了一層乾草，褥子鋪上了，今晚就能住人。”
柳硯舟看著她，訕笑兩聲，清了清嗓子道：“鄭姑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鄭娥挑了挑眉：“你說。”
“就是……”柳硯舟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鼻樑，“你方才說的“貼身護衛”這事兒，咱們能不能變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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