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李書意時對方還把自己當做敵人來對待，出了趟遠門，對他也變得上心了。
從鄉試前替他安排住處、採買考籃，到放榜這天一大早就來佔位置、打賞撒錢、訂酒樓請客，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真情實意。
接著便是敬茶環節，因為他不喝酒，旁桌的人都是端了茶過來敬他，他接過來喝了，又是互相勉勵一番。
唐思明那邊己經跟幾個同窗聊得熱火朝天了。
他坐在人群中央，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比劃著，聲音清亮亮的，邊說邊笑，笑得整個人往後仰，被旁邊的人一把扶住了椅背才沒翻過去。
隔壁桌兩個寒門學子模樣的人正低著頭吃菜，見柳硯舟過來紛紛起身相迎。
“恭喜柳兄！”
“恭喜柳兄！”
幾人紛紛祝賀，柳硯舟也躬身還禮。
“諸位成績如何？”柳硯舟笑問道。
“唉，沒中！”一學子嘆息一聲。
柳硯舟點了點頭，寒門學子沒錢沒資源，想中第真的太難了。
“你們也不要沮喪，多多討論，互相學習，會有出頭之日的！”柳硯舟也沒有別的話說，這個社會本就是沒錢便沒資源，跟上一世的補習班一樣。
人家卷的是什麼？
而你呢？
又聊了幾句，他站起身來，重新走回熱鬧的桌席中間。
唐思明見柳硯舟回來，端起自己的茶杯朝眾人一舉，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各位！今日柳公子中瞭解元，咱們替他高興！來，滿飲此杯！“
幾十只茶杯同時舉了起來，杯沿相碰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柳硯舟也端著自己的茶碗，朝眾人舉了一下，然後仰頭一口飲盡。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而妥帖地落在胃裡，將胸膛裡那股子淡淡的不平之氣壓了下去。
“大家吃好喝好，一定要盡興而歸！”柳硯舟說完便準備去趟廁所。
李書意被臨濟的幾位熟人拉著喝起了酒。
唐思明興奮地與人聊著天。
而作為主角的柳硯舟真的喝多了，他不喝酒，可剛才這一圈下來，喝了足足兩壺茶水。
柳硯舟從二樓的喧嚷中脫身出來時，樓梯上還飄著菜香和茶氣。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了兩層，拐過樓梯口那個擺著青瓷花瓶的拐角，穿過一條窄窄的過道，推開後院那扇半掩的木門。
後院不大，青磚墁地，牆根處長著一叢半枯的芭蕉，葉片耷拉著，邊緣被秋風捲成焦黃的卷。
柳硯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可是他實在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