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房在院子西北角，是一間矮矮的灰磚小屋，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股石灰和草灰混合的氣味。
柳硯舟推門進去，順手將門帶上了。
“呼~舒服……”柳硯舟不喝酒，喝了不少的水，現在釋放出來有著超出尋常的舒暢。
他出來的時候，後院裡還是安安靜靜的。
方才二樓的熱鬧隔了幾道牆和一層樓梯，傳到這裡只剩下模糊的嗡嗡聲，聽不真切。
柳硯舟站在茅房門口的臺階上，正低頭繫腰間的繫帶，忽然聽到背後有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聲音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乾枯的芭蕉葉。
柳硯舟的耳廓微微動了一下，歸元養神訣練了小半年，他的聽覺比常人敏銳了許多，能在一牆之隔的廚房裡聽見油鍋翻騰的聲音，也能在這安靜的院子裡捕捉到那片葉子碎裂時纖維斷裂的細微脆響。
他猛地轉過身。
只見身後站著兩個人，尋常的身材，只是一個偏高瘦、一個偏矮壯。
兩人都穿著灰撲撲的短打衣裳，腰間鼓鼓囊囊的，面色平靜，目光卻首首地盯著他。
“柳硯舟？”那偏高瘦的問道。
“不是！”柳硯舟回答的奇快。
“額……嗯？”感覺受到了欺騙，矮胖男橫眉一豎就要發怒。
柳硯舟則是見狀轉身就要跑。
那個高瘦的見柳硯舟轉頭，沒有絲毫遲疑，一步跨上前來，左手一伸便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繞過他的肩膀往後一勒，力道大的將他整個人往後拽了兩步。
那個矮壯的緊跟著從側面欺上來，用一塊厚實的黑布兜頭矇住了他的臉，又一根布帶在他嘴上繞了兩圈，飛快地繫了一個死結。
柳硯舟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可那聲音被厚布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截短促的、“唔”的一聲，像一截被掐斷的線頭。
他的腳在地上蹬了一下，鞋底擦過青磚發出一聲刺耳的刮響，可那聲音在後院太小了，根本引起不到人們的注意。
“別出聲。”高瘦的那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要是配合，還能少吃些苦頭！”
柳硯舟隔著黑布點了點頭，但他的腦子裡卻在飛快旋轉，他在想如何破局。
鄭娥應該在附近哪裡待著，或者鄭娥不在時，由幾個大德宗的暗樁保護自己。
再或者都不在，那破局的只有自己了。
還有這兩個人是誰？
盧家的人？
落榜的考生？
周敬之的馬仔？
柳硯舟在黑布中心思電轉，想了很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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