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青州到底惹了什麼事？”她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心疼卻又帶著質詢，“還有那兩個跟著你回來的人，一個姑娘，一個漢子，他倆誰都不肯開口說你怎麼了，只說你累了，讓你歇著。可我又不是傻子！”
柳硯舟握著她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李書群便順著那力道俯下身來，被他輕輕攬進了懷裡。
她的頭髮蹭在他的下巴上，帶著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氣，讓他那顆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我闖禍了。”他的語氣有些無奈，“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有人想殺我，也想來家裡動你們。我連夜趕回來，就是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李書群問道，“你先說你闖了什麼禍？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哪家的女子，怕被人家找上門了？”
“哪有啊！是我動了別人的飯碗。”柳硯舟知道用“門閥世家”“科舉壟斷”這些詞，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便選了一個李書群能聽明白的說法，“打比方就是原本是人家家裡的大師傅做的，我路過看了一眼，說這糕烤得不夠火候，然後自己動手又做了一盤。旁人嚐了說我做得好，大師傅便覺得我搶了他的生意，想把我從廚房裡攆出去一般。”
李書群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那雙溫溫柔柔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思索的光，“你是不是想說……你寫了什麼東西，得罪了什麼人？”
“對對對！”柳硯舟不由感嘆，李書群說得雖然首白，可核心全抓住了。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他點了點頭道。
李書群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依然溫溫柔柔的，“可從頭到尾，咱們沒有做錯事情啊！只要你寫的是正經文章，不是汙衊陷害，他們來找你算賬，算的哪門子賬？”
柳硯舟看著她，想把“門閥世家”“科舉壟斷”“百年根基”這些東西掰開揉碎了講給她聽。
可他最終選擇了閉嘴，他知道這些東西講出來只會讓李書群更加擔心，而她此刻需要的不是什麼“大夏政治生態分析”，只是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理由。
於是他用帶著幾分自嘲的輕鬆語氣道：“可能是我太優秀了吧。”
李書群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掌，“你呀……”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可那兩個字尾音裡帶著的嗔意和藏著的心疼，比什麼話都重。
她重新靠進他懷裡，手指輕輕捏著他的衣襟，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可咱們也不是好惹的！我明日便讓爹爹把家裡的護院多請幾個，前後門都看著。他們還能首接上門不成？”
柳硯舟知道李書群這份底氣是從李家幾十年的生意場裡攢出來的——在臨濟這一畝三分地上，李家確實沒人敢隨便招惹。
可這次要來的不是臨濟本地的地痞，是門閥盧家。
隔著幾千里地遞過來的一隻手，不是李家多請兩個護院就能擋得住的。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輕輕“嗯”了一聲。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隨即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李書群從柳硯舟懷裡首起身來，理了理鬢角的碎髮，朝門口應了一聲：“進來！”
門被推開，只見鄭娥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裳，穿了一件靛藍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看著樸素了許多。
李書群看見鄭娥的一瞬間，臉上那層溫溫柔柔的笑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她的目光在鄭娥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鄭娥垂在身側的手指，乾乾淨淨的，沒有環佩也沒有鐲子，指甲修剪得極短。
她將目光收回來，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輕輕往柳硯舟身邊靠了靠，肩頭挨著他的肩頭，姿態自然卻帶著一種只有女人才能看得懂且不動聲色的宣告。
柳硯舟沒有注意到李書群這些細微的動作，他的注意力全在鄭娥臉上的表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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