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九歲，連自己都護不住，又能做什麼呢？
劉協問護送他的人，天下為何會變成這樣。
那些人只是搖頭，說習慣了，年年都這樣，北邊有胡人，中間有世家、貪官汙吏，老百姓的命，比草還賤。
首到進了幷州。
劉協才發現，不一樣了。
路上有驛站，有粥棚，有巡邏的軍士。
流民來了，有人登記，有人安置，有糧食發。
田地裡有人耕種，集市上有人買賣，孩子們在巷子裡跑來跑去，臉上都帶著其他地方看不到的笑。
鄰里之間甚至會互相送吃食，誰家有困難，里正會上門幫忙。
退役的軍戶分了田，老弱病殘有官府養著。
他問那些人：“你們這裡，怎麼和別處不一樣？”
那些人撓撓頭，憨厚地笑：“因為有晉侯和大都督啊。”
就這一句話，他聽了無數遍。
從進入幷州到晉陽城，一路問過來，百姓提到劉備和李常，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他由衷的感到自豪。
自己的皇叔，自己的姐夫，居然有多大本事！比滿朝文武還強！
他親眼見了，親耳聽到了！
這日午後，雪停了，日頭難得露了臉。
劉協裹著厚厚的棉襖，臉上圍著圍巾，獨自上街閒逛。
李軍戶和幾個退伍的兄弟，遠遠跟著，不近不遠，既護著他，又不打擾他。
晉陽的街市很熱鬧。
賣糖葫蘆的、賣炊餅的、賣皮毛的、賣鐵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百姓們穿著雖不華貴，卻都乾淨整齊，臉上有血色，眼裡有光。
走著走著，他在街角停住了腳步。
那裡有個小攤，擺著一排排草編的大雁，一隻只展翅欲飛，精巧得很。
攤子後面坐著個白髮老婆婆，背駝得厲害，臉上的皺紋比他大母深了不知道多少。
她身邊依偎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臉蛋紅撲撲的，正拿著一隻小草雁，舉得高高的，笑得眉眼彎彎。
“大母！你看這隻雁雁，飛得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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