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聽見大母提到自己，抬起頭，舉著草雁，好像草雁在飛，又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劉協看著這祖孫倆，喉嚨越發緊，眼眶越發酸。
這就是他大漢的百姓嗎？
他想起從長安到晉陽的一路。
那些餓死在路邊的人，那些被戰火焚燬的村莊，那些跪在地上插著草標的孩子。
如果大漢到處都像幷州這樣，那該多好。
如果天下的百姓，都能像丫丫這樣，有飯吃，有衣穿，能笑著長大，那該多好。
可他做不到。
他九歲，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連大母都護不了，連父兄的仇都報不了。他憑什麼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而劉備皇叔呢？
他有仁德，有謀略，有猛將，有民心。他佔著幷州、幽州、關中，百姓安居樂業，軍士悍不畏死。
聽說他還拒絕了勸進，不肯趁國喪自立，反而要擁立宗正劉虞為帝！
這樣的人，如果當了皇帝……
天下會不會就太平了？
百姓會不會就不再受苦了？
劉協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隻輕飄飄的草雁。
草雁展翅欲飛，可它終究是草編的，飛不起來。
就像他自己。
頂著一個天子的名頭，卻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
他忽然覺得，如果皇叔真的當了皇帝，或許……會比自己更好吧。
至少，天下的百姓，能多一口飯吃，多一件衣穿，多一個像丫丫這樣笑著長大的孩子。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雪後的寒意。
劉協把草雁揣進懷裡，站起身，對著老婆婆深深一揖。
“婆婆，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老婆婆連忙擺手：“公子這是做什麼，使不得使不得。”
劉協首起身，又看了一眼笑得正歡的丫丫，轉身往回走。
身後，丫丫的聲音傳來：“公子，下次再來賣草雁呀！以後我也會編了！”
劉協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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