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楊家,以後就是犯官家眷,如果自己立不起來,誰都能過來踩一腳,再多的銀子也保不住。”
楊銳一指場院裡的青壯:“有這幾百號人手,我們才能保住楊家的生意,再把銀子賺回來。”
“懂了,銳少爺是要收買人心。”何朝奉儘量壓低聲音,彷彿說出一個天大的秘密。
銳少爺這個選擇也是對的,楊家既然被趕出官場,退而求其次,做個地方豪強也不錯。
就怕銀子續不上。
楊家原來的生意,賺的都是細水長流的慢錢,投入成本太大,店鋪倉庫也被錦衣衛收繳了,不知道銳少爺怎麼破局……
當天下午,後知後覺的詹進元終於找上門來。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楊銳帶著六百多青壯在稅課司衙門鬧了一場,又在碼頭的早餐一條街鬧了一場,詹進元可能還不知道他回來了。
不屬於官場圈子,硬擠進這個圈子,就是這麼尷尬。
“銳哥你可回來了,咱們楊家這回算是徹底完了,我聽好多人說,二爺此次進京性命難保,但我覺得不至於吧?二爺是皇上的顧命大臣,看著他長大的,難道一點情分都不講……”
詹進元當初也盼著楊銳不要回來,可是楊家垮臺後,他迅速被孤立,從兵備道衙門到武家穴官場,所有人都在和他劃清界限。
感受到官場上的人情冷暖,詹進元才知道自家人最可靠,見了楊銳,就覺得特別的親近。
“沒有情分的,皇上如果不是想要二爺的性命,不會千里迢迢的把他抓回京師,二爺為人太過耿直,見不得皇帝身邊的奸臣,當年就得罪了皇帝……”
楊銳按照詹進元能夠理解的方式,幫他分析了一下“遼案”的前景,免得他誤判形勢,再出什麼昏招。
他的分析有理有據,詹進元聽完面如死灰。
原本還抱著一絲翻案的僥倖心理,被楊銳的一番話徹底打碎。
他沉默良久,嘆了口氣說道:“我打算過幾天,把你二嬸接回老家,你覺得會不會有風險?”
他說的“你二嬸”,就是楊漣的夫人詹氏,把她接回詹家老家,等於是接回孃家,按理說無可厚非,但是詹進元還是有點害怕。
萬一錦衣衛追去詹家老家,怎麼辦?
楊銳沒有回答,反問道:“楊家大爺呢?還有二爺的幾位公子,還有其他女眷,都接去詹家麼?”
“那我就管不了啦,我姓詹,他們姓楊,哪能一管一大家子。”
詹進元剛才還是一口一個“咱們楊家”,此刻又變成兩姓旁人。
一來怕惹禍,二來也怕不好伺候,養不起。
“我打算把他們都接來武家穴市……”
“使不得!接來武家穴,豈不是引……引火燒身?”
詹進元情急之下,差點用錯成語,好在及時把“引狼入室”後面三個字嚥了回去。
“銳哥你不知道,舅爺我現在的處境有多麼艱難,胡觀察現在都不見我,給他寫信也不收,如果把楊家人接來武家穴市,我這個捕盜通判肯定做到頭了,以後還怎麼關照楊家……”
“胡觀察不見你,只是暫時避嫌,你最近不要去找他,也不要給他寫信,什麼都不做,等一段時間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