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沒有辦法,只好手把手的教他。
大明官場的規矩,楊銳知之不詳,人情世故的道理卻是相通的,詹進元的情商太差,身邊也沒有靠譜的幕僚,偶爾客串給他當個老師,還是綽綽有餘。
“東廠番子和錦衣衛既然都走了,暫時就不會有人動你,哪怕為了安撫士林,也不會和你一個不入品的捕盜通判過不去。
把楊家的家眷接來武家穴市,反倒顯得舅爺有情有義,官場士林出於對二爺的尊重,也會盡量保護他的家眷,舅爺的處境也會好轉……”
楊漣很快會被魏忠賢害死,但他死後,他的家眷會繼承他的政治遺產,雖然遠遠比不上楊漣的能量,卻足夠罩住一個小小的武家穴市。
忠良之後,孤兒寡母,楊漣為東林黨犧牲了性命,他的家人難道不應該享受一點小小的特權嗎?
哪怕湖廣巡撫薛貞這樣的二五仔,表面上也會優待楊漣的家眷。
這裡面的道理並不複雜,楊銳掰開了揉碎了,仔細講解一番,詹進元終於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就應該儘快把人接來武家穴市……不過楊家那麼多人,我可養不起啊。”
“舅爺能夠援手一二,楊家上下就感激不盡了。”楊銳笑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楊家以後沒有什麼少爺少奶奶,他們必須自己立起來,沒有在舅爺家吃軟飯的道理。”
“說得好!說的有道理!銳哥果然有志氣!”
詹進元疑慮盡去,笑逐顏開。
但他還有另外一個疑慮,和楊銳扯了幾句閒話後,試探問道:“我聽說你今天早上,帶著上千人圍攻稅課司衙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有上千人,只有五六百人,也沒有圍攻,就是繞著稅課司衙門跑操,這件事還得從昨天晚上說起……”
楊銳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詹進元的神色變化不定,先是很生氣,然後很高興,最後又很擔心。
生氣是因為黃沐汶沒請他赴宴,劉氏還敢用髒話罵楊漣。
高興是因為楊銳把劉氏揍了。
擔心是因為楊銳帶了幾百人去稅課司衙門鬧事,會不會惹禍。
一般的打行武館,就是幾十人上百人的規模。
人數再多的,都有官方背景。
比如幫助官府徵收糧稅的打行,養著五六百青手也很常見——畢竟要對付那些不肯交稅的刁民,有時是一整村的刁民,青手人少了不行。
楊銳的四川幫,卻沒有官方背景。
往小了說,這算聚眾鬧事。
往大了說,可以扣一頂“煽動民變”的帽子。
“舅爺不必擔心,我給你看樣東西。”楊銳命刀巖取來敕牒告身。
一看到敕牒告身,詹進元的眼睛立刻開始放光。
他是識貨的,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