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楊銳趕回南京黃鉞的府邸。
黃鉞見了他就是一愣,楊銳已經換上淺灰色的素服,而且按照“墨絰從戎”的規矩,在左臂上戴著一隻黑紗。
白色在軍中代表投降,所以軍隊裡戴孝都用黑色。
楊銳是借住黃家的客人,不能戴孝進門,正好黃家是武將出身,所以墨絰從戎,戴一隻黑紗進入黃府。
黃鉞趕緊詢問究竟,得知是楊漣去世,還有點不敢相信。
按照正常的流程,楊漣的案子最少要拖上一年半載,才能出結果,像熊廷弼那樣拖上好幾年,也是有可能的。
誰知道這麼快,人就沒了。
等到楊銳說出,從陳仁錫那裡聽說的細節,黃鉞和黃琮兩父子都被氣的破口大罵,楊漣竟然不是死於明正典刑,而是被私下害了性命。
這就太過分了!
黃鉞和東林黨不是一個圈子,此刻也覺得意難平,被魏忠賢害死的不止楊漣一個人,還有左光斗、魏大中等五位東林黨名士,幾乎把科道言官的東林黨強硬派一網打盡。
如果都這麼搞,國家就亂了。
雖然事不關己,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黃鉞一邊痛罵閹黨,一邊安慰楊銳,又趕緊派人去請杏林國手高大夫,免得待會兒楊十爺知道了,再出什麼意外。
楊銳一直沉默寡言,沒有跟著黃鉞父子罵閹黨。
昨天在陳仁錫家裡,已經罵夠了。
而且推陳出新,罵出了新高度,深得陳仁錫的青睞。
除了苦練破鋒八刀,罵閹黨的功夫楊銳也一直沒撂下。
閹黨剛剛崛起沒幾年,很多人罵閹黨的時候還不得要領,真正罵閹黨罵得好的,還得是魏忠賢死後,對他鞭屍定罪的那批職業噴子。
他們把魏忠賢的身世一直扒到祖宗八輩,各種私生活的細節抖拎得乾乾淨淨,楊銳從後世的資料裡取其精華,稍微批講幾句,就令陳仁錫大為折服,有一種深得我心的感覺。
肯定深得我心。
因為有些話,就是陳仁錫再過幾年自己說的。
現在他還沒有想的那麼清楚,朦朦朧朧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被楊銳一口說出來,就覺得特別爽,堪比俞伯牙遇到了鍾子期。
在陳仁錫看來,楊銳能說出這些話,肯定是家學淵源,得自楊漣的教誨,更加感慨楊漣的去世,是東林黨的一大損失。
楊銳以前名聲不顯,沒想到竟被楊漣如此器重,陳仁錫對他的評價調高了一個檔次,又討論了一些比較深入的問題。
楊銳的對答讓他非常滿意。
楊銳沒有功名,不可能在官場上有太大的發展,陳仁錫原本對他的定位,是類似吳春榮一樣的白手套,希望他能在湖廣獨當一面,維護江南各大士紳家族的利益。
湖廣有什麼髒活,也有能力搞定。
楊銳卻有更大的胃口,除了湖廣,還想把手伸到江西,參與瓜分徽州吳家留下的遺產,陳仁錫本來並不贊同,和楊銳深談後,態度卻有些鬆動。
有鬆動就可以。
。諾承出給錫仁陳求強有沒,收就好見銳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