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事情做下來，他能預設就行了。
談話中楊銳也發現，陳仁錫的視野很開闊，對國計民生和遼東、西南戰事都有自己的見解，很多觀點切中時弊，如果真能像他說的那樣加以改正，的確能改善大明王朝的處境。
但是楊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發現問題，永遠比解決問題容易一百倍，可是大明王朝的精英階層，幾乎都像陳仁錫一樣喜歡玩嘴炮，不喜歡做實事。
也不是完全的不做實事，只能說心思用歪了。
比如陳仁錫這幾年，就在精心培養周玉鳳，準備把她作為一支奇兵，在黨爭中反敗為勝。
幾年如一日的隱忍佈局，縝密周詳的串通作弊，硬生生把一個潑皮無賴的女兒送上皇后寶座……陳仁錫才是搞情報工作的高手，和他比起來，楊銳手下的情報組差得太遠，提鞋都不配。
陳仁錫如果能把這份心思放在國家大事上，絕對是一位棟樑之材，比如建立一個情報部門，專門對付滿清，肯定對遼東戰事有很大的幫助……
聽說楊漣被害，楊十爺悲痛欲絕。
楊漣被鎖拿進京後，楊家上下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已經早有思想準備，但是楊漣這樣被活活害死，還是讓人接受不了。
他立刻向黃鉞辭行：“本想再和親家商量一下納吉的安排，不料家兄意外被害，我們要立刻趕回湖廣報喪，請親家爺爺多多擔待。”
大明以孝治天下，楊漣突然去世，成親的事情就要往後推延，怎麼著也得等楊家辦完喪事，才能納吉定親。
“無妨，兩個孩子都小，耽擱幾天不要緊。”
黃鉞除了一開始的兔死狐悲，對楊漣的去世基本無感，楊銳和楊十爺已經和長房二房分家，作為遠房子侄，守孝七七四十九日後，就可以納吉定親。
況且楊銳離開的這兩天，兩家長輩的推進速度很快，已經下過聘書，到廟裡問過生辰八字，得了一個大富大貴子孫滿堂的上上籤，後面只要不出意外，這門親事就算定下來了。
臨走的時候，黃婉欣又一次現身，把楊十爺送到大門外。
作為晚輩，給長輩送行是應有的禮數，然後就很合理的遇到了楊銳。
“治喪要熬夜守靈，前幾天我正巧買了一個香囊，今日轉送楊公子，要是困了累了，可以聞一下。”
黃婉欣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送給楊銳一個繡花香囊。
黃琮在旁邊看見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知女莫若父，這丫頭從小大大咧咧的，從來不買這種其他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看那個香囊的手工和刺繡，明顯是吳嬤嬤教著她新做的。
還做的那麼醜！
也就是楊銳好騙，換成其他人家，就衝這麼爛的女紅，怎麼都得多送兩車嫁妝，才能平息男方家裡的挑剔……
楊銳道謝接過來，送到鼻子下面用力一吸氣，很誇張的瞪大眼睛，讚道：“好香！”
黃婉欣唰的一下臉又紅了。
想走，又捨不得走。
想對楊銳使個眼色，讓他收斂點，又不敢。
黃琮徹底沒眼看了，轉頭找到楊十爺，沒話找話的一通尬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