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濟縣發動“樊山王府通匪案”,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荊王府終於頂不住了。
這個案子深挖下去,不止樊山王府要倒黴,荊王府也會受牽連,如果影響朱慈煙晉封王爵,後果實在無法承受。
受朱慈煙、朱翊鉹和其他幾位郡王的聯合委託,由長史司包齊桓和富順王朱由檽出面,透過胡延學在中間傳話,代表荊王府和楊家接觸談判。
楊銳本來以為,荊王府首先會要求放人,包括被綁架的翠姐,以及被廣濟縣抓捕的朱常澤和侯典簿等人。
朱常澤和侯典簿就走正常的辦案流程,該關就一直關著,趙世錦如果頂不住壓力想放掉他們,放也就放了。
反正口供已經拿到手,朱常澤回去樊山王府,也跑不了他。
翠姐卻不能放,只能人間蒸發。
否則就把“劫質案”坐實了,無從抵賴。
只要沒有真憑實據,“馬頭案”和“劫質案”都咬不到楊家。
荊王府一向橫行霸道,曾經為了圍湖造田的事情,把十三家湖民全家滅門,得罪的人多的去了……楊漣留下的孤兒寡母,也不能任人隨便誣陷!
楊銳手下的各處地方,現在都非常缺人,隨便把翠姐放在哪裡,安全性都沒問題,比如放到被服廠去繡花……
荊王府卻對朱常澤等人隻字未提。
只擔心楊家獅子大張口,要的賠償太多。
像朱萬慶那樣的遠支低階宗室,沒有資格按照“厚載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的排行,也不能用五行偏旁的字取名。
與之相反,朱常澤這種名字的宗室還是比較值錢的,算是天啟皇帝的族叔,又比如朱慈煙和朱慈煃兄弟,將來排輩分,都是崇禎太子朱慈烺的堂兄。
(天啟皇帝的父親明光宗朱常洛,和朱常澤一個輩分。)
荊王府非常有底氣,確信廣濟縣縣衙不敢對朱常澤用刑,也不敢用其他方法虐待他,而且荊王支脈這麼多,一個區區的樊山王府四公子,其實沒那麼重要。
所以不急著要人,只忙著和楊家討價還價。
荊王府開價,把曾家莊和金肆典當行的田契房契交給楊家,再額外賠償一間府城的鋪子,楊銳覺得大差不差,就把談判全權委託給楊清和楊之言,讓他們自由發揮。
“火燒刀”生意現在日進斗金,敲竹槓的三瓜兩棗已經不重要了,楊銳有自己的發展計劃,沒時間和他們扯皮。
可是,負責談判的楊清卻是一個閒極無聊的退休老頭,得到這個代表楊家的機會後如魚得水,和荊王府來回磨牙,反覆的討價還價……硬生生咬下一塊大肥肉,多要了一個莊子,一家船行。
二一添作五,楊清讓楊銳先挑一家,無論莊子還是船行,剩下的那家歸他。
這也算楊清的“勞動所得”,分他一份無所謂,楊銳選了那個四百多畝的莊子——馬上就到天啟六年了,再過兩年,天災人禍造成的大饑荒猶如人間地獄,糧價會一路漲到天上去,要個種地的田莊更合適。
楊清有些意外,沒想到善於做生意的楊銳,卻像普通人一樣選擇了買田置地……但也無所謂,那個船行轉手能賣兩千兩銀子,同樣很不錯。
雙方達成協議後,各自放人,荊王府又給剛剛下葬的楊漣補了一份豐厚的祭禮,明面上算是服軟道歉了。
無論士林官場還是市井閒漢,都知道這一場龍爭虎鬥下來,終歸還是楊家贏了!
直到這個時候,荊王府還沒有搞清誰是正主,以為楊之易和楊之斌才是真正的當家人,詹老夫人地位超然,楊清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至於楊銳,只是爪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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