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肆典當行的文掌櫃,這兩天都沒睡好。
有一種待宰羔羊的焦灼感。
楊銳從曾家莊回來後,金肆典當行就像沾在蜘蛛網上的小飛蟲,被束縛得越來越緊,派出去多少人都一去不返,和外界的聯絡已經斷了。
在金肆典當行落腳的江湖好漢,已經被文掌櫃遣散,在夜半三更的時候分頭離開,可是夜幕中傳來的打鬥追趕和慘叫聲,說明他們大都沒有逃出去。
文掌櫃自知躲不過去,恨不得楊銳給他個痛快。
早死早超生,一直這麼吊著,還不如被楊銳殺上門來,看他如何發落!
文掌櫃暗下決心,一定要向楊大洪學習,無論遭到什麼樣的嚴刑拷打,都要咬緊牙關,不把背後的荊王府供出去,等到這場劫難過後,就會得到荊王世子的信任,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掌櫃的!楊銳那廝在前面叫門!”
幾個青手突然跑來稟報,一個個滿臉驚慌。
“那還不請他進來!”
事到臨頭,文掌櫃突然覺得心好慌,甚至幻想楊銳就是過來坐坐,喝杯茶就走了。
“小的不敢……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幾個青手畏畏縮縮的,跟著文掌櫃朝外走去,半路上卻一個接一個的溜號,到了大門前,只剩下最先報信的那個倒黴蛋。
文掌櫃扒門縫向外一看,只見楊銳一身捕盜局捕頭的行頭,身後跟著幾個殺氣騰騰的護衛,正站在大門外的臺階下面。
更遠一些的地方,是一群如狼似虎的青壯,隊伍一字排開,門縫裡看不清多少人。
另外還有捕盜通判詹進元,帶著一幫捕盜局的差役,稅課司大使黃沐汶,率領班頭老戴和一幫稅丁,廣濟縣的趙縣令和蘇主簿,身後跟著三班衙役,武家穴巡檢李芳求,被一幫子土兵和民團簇擁在陣前……
所有的這些人,都拿著刀槍兵器,彷彿隨時會殺進金肆典當行。
文掌櫃一瞬間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天條大罪,竟會引來這麼多衙門,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李芳求的土兵都列陣了!
其中的幾個弓箭手,全都張弓搭箭,瞄準金肆典當行的大門,讓正在扒著門縫張望的文掌櫃感到眼睛一陣刺痛。
萬一一個手滑,別把我射瞎了!
文掌櫃咚的一聲,撞到了門板上。
門外的差役衙役和捕快立刻鼓譟一片,威脅趕緊開門,否則就要殺進來。
“來了!來了!彆著急……”
文掌櫃轉頭一看,身邊最後一個青手也跑得沒影了,只好自己搬動門閂,吱呀呀開啟大門。
然後就和烏烏泱泱的好幾百人對上了視線。
“楊,楊公子……”文掌櫃勉強叫了一聲,再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麼。
“投降吧,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