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不能死板教條。
必須隨機應變,根據戰場態勢隨時調整部署。
田家瑞年輕當兵的時候懵懵懂懂,哪怕聽長官說過類似的話,也沒什麼感覺……直到落草為寇,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真正參透了這個道理,就開始不斷的打勝仗,一步步成為安徽南部數一數二的大水匪。
可是今天這一仗,隨機應變的次數有點多了,戰場態勢卻在不斷惡化。
“半渡而擊”如果成功,這一仗就穩穩的贏了,官軍只能被迫退兵。
“三分之一渡而擊”,會出現變數,但是水匪的贏面更大。
“四分之一渡而擊”,哪怕把上岸的敵人趕回河對岸,也嫌戰果太小,沒有對官軍主力造成重創……官軍主力如果不顧一切的過河拼命,最後勝負難料。
但是田家瑞不敢再等了,這支官軍甲冑精良,徐全有他們連射了兩三輪箭,像撓癢癢一樣沒有造成任何殺傷,如果放三分之一的官軍過河上岸,感覺打不過。
“兩成半(四分之一)還差不多,兒郎們應該能贏……”
田家瑞率部前壓,同時也在觀察敵情,心裡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官軍的一群投槍兵衝了上來,追殺自己的弓箭手。
一支又一支的投槍射出,慘叫聲接連響起。
官軍的投槍兵不依不饒,一直緊追掩殺,直到距離大隊水匪六七十步的地方,田家瑞已經準備全軍迎戰了,才悻悻的撤了回去。
這夥投槍兵的兇悍表現,再次重新整理了田家瑞的認知,他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突然咬牙下令:“吹號!跟他們拼了!”
水匪沒有正規的金鼓,以號角指揮戰鬥,田家瑞下令吹號,準備立刻發起總攻。
“再等一下!上岸的官兵太少了……”田芷微連忙勸阻。
楊銳和盧定策兩支部隊,總共一千三百人,現在上岸的只有二百餘人,連兩成都不到。
“半渡而擊”一降再降,降到“四分之一渡而擊”的時候,已經逼近勝負翻轉的拐點。
再降到“17%渡而擊”,就算把上岸的官軍打垮了,後面的官軍主力怎麼辦?!
“不能再等了,立刻吹號!”
田家瑞把女兒掩到身後,然後舉起長刀,聲嘶力竭的高呼:“兒郎們,隨我一起殺官兵!”
必須先把上岸的兩百官軍打垮,才有資格說然後。
才有資格考慮,怎麼對付後面的官軍主力。
“殺官兵!!!”
所有水匪一起高呼,舉起手裡的刀槍,臉上滿是猙獰的仇恨,和田家瑞一起殺向岸邊。
大明朝的官兵和賊寇,彼此都痛恨著對方,這些水匪裡面沒幾個好人,但是他們從心底相信——官兵,更該死!
“殺官兵!!!”
水匪轉眼間殺到近前,六百多條好漢,差不多是上岸官兵的三倍,用兵力優勢彌補盔甲的不足……在田家瑞想來,應該有一場好廝殺。
他手下的水匪,都按照大明官軍的練兵操典,由他親自操練,戰鬥力明顯超過一般的水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