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由哪個衙門出具這份判牘,其實都是廢紙一張。
從稅課司衙門到廣濟縣衙,再到湖北分巡道和下江防兵備道,都沒有資格給一位四品知府定罪。
楊銳需要的,只是一份官方出具的證明檔案,一塊正義的遮羞布,稅課司衙門足夠用了。
“這,這,這……”黃沐汶一百個不情願,一千個不敢再囉嗦,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愣著幹什麼?去拿大印來!”
詹進元照著他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等他忽騰騰的跑去後面的二堂,對楊銳笑道:“這廝是個沒卵子的,銳哥你派人盯緊點,回頭別再慫了。”
黃琮笑著點頭:“舅爺提醒的是,黃沐汶必須嘴硬到底,咬死王美甫……”
從錦衣衛的專業角度來看,楊銳可以對稅課司衙門實現百分之百的掌控,保證黃沐汶不會調皮搗蛋,這才是最重要的。
對胡延學、趙世錦、李行志和熊文燦這些文官,黃琮都不是絕對相信,總覺得和他們打交道太累,花花腸子太多,一不小心就被算計。
衙門裡的二堂又叫印堂,有專門的房間存放官印,時間不長,黃沐汶拿著官印匆匆返回,哐的一聲,在判牘上蓋了一個大紅印章。
“王賊貪腐無度,本大使這就開具駕貼,著人拿他歸案!”
印章蓋下去後,黃沐汶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整個人的氣質突然改變,頗有幾分破罐破摔的拼命架勢。
“駕貼不用開了,哪有先出判牘,再開駕貼拿人的?”
黃琮擺擺手,把黃沐汶攆到一旁,讓譚煥章和白悅山再抄一份判牘,作為備份。
“不拿人麼?不拿人的話,這份判牘豈不是沒用了?”黃沐汶陡然輕鬆了許多。
如果就是一張空頭判牘,雖然還會得罪王美甫,性質卻輕得多,黃沐汶突然想起當初的“發糞塗牆”,以為楊銳又要發動士子閒漢,去黃州知府衙門鬧事。
鬧吧!
使勁鬧!
鬧得越大越好!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只要打出一個響亮的口號,搶佔輿論制高點,大批士子一起鬧事,官府往往被迫屈服,類似的例子在大明朝比比皆是。
……
千里之外的蘇州府,第一期的《家國時報》已經做好銅字排版,哐啷哐啷的開始印刷。
“等一等!”
張溥跨噠跨噠的跑進來,腳上蹬著一雙沐浴用的木屐,身上胡亂裹了一件長袍,露出毛茸茸的兩條腿和搓板一樣缺乏鍛鍊的胸膛:“楊銳寄來一份詩稿,快改一下版面,把這首詩加上去!”
“沒法加!”
張採拿著一張報紙正在檢查印刷效果,頭也不抬的說道:“版面早就定好的,已經印了幾百份,放在下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