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到王妃提起父親，眼圈兒不由紅了，只是礙著這是寶釵的及笄宴，硬生生把眼淚給嚥了回去。
“多謝郡王爺對我父親的肯定。”她微微斂身施禮道謝。
肅王妃原還不大願意過來參加寶釵的及笄禮，只因沐陽郡主撒嬌賣痴，纏著非叫過來。
她雖不喜，卻也不願意落人口實，這才走了一趟。
兼之沐陽郡主話裡話外的暗示，林黛玉雖是孤女，可家學淵源，溫柔文靜，又一身的才氣養人。
雖不過身子弱些，但是那通身的氣派叫人一見難忘。
父親是相貌堂堂的探花郎，巡鹽御史雖不過七品，但卻非皇帝信任的人不能擔此職位。
且又是五世簪纓的世家，現下雖憶敗落，可若是林如海身子康健，再次興盛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而黛玉的母親又是榮國府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當初兩人在閨中亦是熟識，雖稱不上手帕交，倒也不算陌生。
如今榮國府日益衰落，那是因為幾個當家人每每站錯了隊，押錯了寶，知道內情的人家未免都遠著些。
可這些跟林黛玉這個外甥女又不相干的，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抄家，也抄不到她的頭上。
沐陽郡主道：“母親不常說，哥哥如今的處境，若是往著高處求娶，怕只有皇宮嬪妃的孃家可以考慮。
一旦和宮裡的是非沾上，再想清白做事，怕是就難了。
若是往著小門小戶的考量，又怕委屈了哥哥？如今我瞧著這林家姐姐倒是合適，只怕母親嫌惡她雙親皆亡哩。”
肅王妃雖不大喜歡沐陽郡主，但也得承認她和兒子最為親近，這番話倒真個是為汝南郡王考慮過的。
黛玉如今寄居在賈府，聽說是史老太君親自教養的，又有著林如海和皇帝間的香火情……
加之肅王妃極喜歡她這般作派，拉著林黛玉的手非叫坐在自己身邊。
不知道的，還當黛玉才是這回及笄宴的主角呢。
寶釵見肅王妃看重黛玉，心裡只有歡喜的。
倒是王氏有些吃味兒，同著來觀禮的王夫人竊竊私語。
“我原當她是個懂事知禮的，這在她姐姐的大日子上，倒顯得似她的生日宴一般。”
王夫人嗤笑一聲，道：“我早跟你說過，她和她母親是一樣的人，明明裝腔作勢的拿捏人，偏偏每個人都說她好。
不過，她到底比她母親還是棋差一著，若不然，我豈不是叫她欺得沒有立足之處了？”
雖然王氏不喜黛玉搶了寶釵的風頭，可對於自己姐姐這般說法，還是有些不大讚同，委婉道：
“我瞧著她雖有些不懂事，倒也不是個壞心的……”
王夫人打斷她的話，道：“你只看著罷，這女兒隨了娘，根兒上改不了的。”
她說著話，還瞥了賈母一眼，賈母此時與治國公府的老太君敘著舊，倒不曾往這裡看來。
肅王妃握著黛玉的手，輕嘆一聲，道：“往日我與你母親在閨中亦是熟識，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就先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