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了,此時正捱罵呢。”王熙鳳指了指正房裡頭,悄聲說道。
寶釵看了她一眼,想笑又覺得不合適,趕忙低下頭遮掩。
王熙鳳又嘆:“其實若是姨媽在這裡倒是好了,旁的人不好說的話,她做為客人正好勸一勸。”
這話說得寶釵不好再裝聾作啞,抬起頭笑眯眯道:
“鳳姐姐這話可不好說,太太是我姨媽,若是我媽在這兒,怕只有站起來一起聽訓的份兒,哪裡又會去幫著說情?”
王熙鳳笑道:“哎喲喲,可見這一張巧嘴兒了得,咱們拍馬也比不上。
怪道我們林妹妹認了姐姐之後,本就不饒人的嘴皮子越發利索了。”
林黛玉不依,“鳳姐姐管家好大的威風,如今只拿姊妹們取笑,再這樣說,我可不理你了!”
王熙鳳與她們鬥著嘴,眼睛卻是留意著外頭動靜,忽見正房的門簾子被掀開,再顧不得她二人如何,連忙迎了上去。
黛玉擔心賈母,也站到門前往那邊看,卻見邢、王兩位夫人紅著眼睛打從裡頭出來。
她不欲叫她們看見自己,連忙退後兩步,將身形隱在了門後頭。
“你放心,老太太壓制了她們這麼些年,不會因為上了年紀就失了手段。
你與其去擔心老太太,倒不如想一想,該當如何給那個長舌頭造謠的女子一個教訓。”
薛寶釵上前挽著她的胳膊,輕聲道。
黛玉咬著下唇,眉目蹙著,“我只要證明我的清白就是,如何又給她什麼教訓?”
寶釵想了想,點頭道:“是了,按說這閨閣女兒家是失權最嚴重的一個群體。
她暗戀汝南郡王,偏偏要敗壞你的名聲,可見在家裡也沒甚麼話語權。
既是如此,這件事情的推波助瀾,就不是女兒家鬥氣這麼簡單的事了。”
她靜靜思索著,治國公的孫女,她並不覺得是多難對付的人。
之所以留著她上躥下跳到這個時候,也是想一舉多得……
只是這事還沒等寶釵行動起來,就聽說治國公春寒乍暖時打赤膊揹著些子荊條上安國公府負荊請罪,卻連門都沒有混進去。
顏夫人放出話說,道這治國公府仗著是少時便跟在皇帝身邊的情誼,滿口的汙言穢語,實在叫人忍受不得。
是以叫人按著治國公手下一個罵得最兇的,逮起來當街打腫了臉,五花大綁送回了治國公府。
這才有了先時所說,治國公上門請罪的事情。
只是這些,黛玉已經不是很關注了。
賈元春省親之後,只覺得園子裡冷清,怕賈政他們這般荒廢了,便叫家裡幾位姊妹都搬進去住。
且因著賈寶玉是賈元春一手帶大的,情分非比尋常。
賈元春還特特點明,叫他也一同搬進去園子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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