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落空,好歹要弄個明白,自己的失誤是在哪裡,這樣,才是她這位二叔的目的吧?
張勝走後,寶釵向王氏道:“二叔先時還等著咱們求他去替哥哥的事情周旋,沒想到馮家這般快就撤了狀子,怕不是要請咱們過去,好打探內情呢。”
“怕甚麼?他若真要打探,就告訴他我家不只有兒子撐起門戶,就連女兒也是足智多謀的,叫他以後也莫要小看了我家。”
王氏此時心情極好,呵呵笑著說。
想當初薛明義說要拿幾千銀打點主官或還嫌少,說不得要數萬銀扔進去也打不住。
若是沒有寶釵親身去尋馮家人談判,怕是自家也要出不少血。
薛明義有一句話說得極對,“衙門口兒,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
這馮家遞了狀子,卻沒有錢,但是薛家有錢啊,主官若要想搜刮些錢銀來,定要狠狠拿捏薛家。
到時候,往主官府上送一萬,薛明義就報兩萬,自己難道會不乖乖的掏錢?
王氏本來也出身世家,雖先前一時慌亂失了神,可是事情既能解決,又經過寶釵的引導,王氏極快便想通了其間關節。
此事不在錢銀花費多少,而是因為自家女兒有解決這事的能力,省下來的錢,便都是賺的,總比叫二房坑了去的好。
“媽也知道,二嬸最是聰穎,媽一向老實,可莫要人家問什麼就說什麼。咱們處理了馮家的事,卻也斷了二叔的念想。若知道此事是女兒做的,還不知道該有多恨我。”
不管薛明義是不是因著此事請她一家赴宴,又要打探什麼訊息,寶釵還是要先與王氏打了預防針,叫她與二嬸說話,千萬多些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個傻的,哪裡能叫她那般容易套了話去,你且放心就是。”
王氏笑眯眯地說道,只是將薛寶釵的話聽進去多少,卻是她自家知道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寶釵見牆角紅梅開得好,就叫鶯兒折了幾枝回去,把瓶中落了大半的梅花換了,心裡卻思量不斷。
先時薛明義還肯親自上門同她們母女說薛蟠之事,如今只肯差了個管事過來遞帖子。
想必他也知道自家盤算落空,現在已經惱得不行,不知又想了什麼法子拿捏她們。
這回請她們赴宴,二嬸定要藉機打探此事的內情,若是王氏再存了炫耀的心思,怕不是要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可見這宴無好宴,他們定又有旁的算計……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會叫人多幾分忌憚,若是利用好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心下想著,便下意識思量起了破局的法子,一路下來,倒走得身上熱了起來。
回到房中,薛寶釵心頭湧動,拿過菱花鏡一看,只見鏡中人面色酡紅,眼波流轉如春水潮生,更有幾分嫵媚在其中。
寶釵不由蹙了眉頭,自己不過是將赴宴之後有可能發生的些子情形做了一番預設,又不是發春,如何就成了這般模樣?
鶯兒見狀,忙在妝臺下摸出一個錦盒,打裡頭拿出小指甲蓋兒一樣大散發著異香的丸子,捧到了薛寶釵的面前。
“姑娘怕是又犯了病,鶯兒這就去倒了溫水來,服侍姑娘吃藥。待吃了藥壓一壓,這病自然也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