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叫你們小心行事?如何這般大喇喇守在碼頭?是誰的主意?”
顧松越黑著臉下了船,向著領頭的衙差沉聲喝問。
那領頭的衙差忙先認了錯,又一路小跑到他跟前兒,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顧松越的眉頭這才慢慢舒展,沉吟半晌,點了點頭。
“你們大人倒是個有急智的,既如此,便照他的打算辦就是了。”
他又回身上船,目光在薛寶釵身上停留一瞬,向裘安安道:“我這就去辦差了,你去與我母親說一聲兒,等一下知州家眷來拜會。
等他們走了,便將舷梯收起來,我留下八斤在此守著,自也不會有肖小來犯。”
裘安安撇了撇嘴,知道他是怕顏夫人嘮叨他,揮了揮手,灑脫道:
“去吧,去吧,只是越哥哥千萬要小心,莫要叫人真個傷著,姨媽的心還不得碎八瓣兒了?”
顧松越沒聽她多說,扭頭就走。
不多時,便有朱纓華蓋八寶車緩緩行來,後頭還跟著一輛略小些的青幄朱輪華蓋車。
又有僕婦家丁將碼頭上的閒散人都驅散了,打從上頭下來衣著富貴的夫人和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含羞帶怯的在旁站定,這才示意管家往船上通稟。
顏夫人早得了信兒,叫八斤將人迎上了船,自己則在見客的艙房相候。
滄州的知州姓王,名元規,是當朝吏部尚書左思的得意門生。
而左思與安國公一向走得頗近,可稱得上是相交莫逆。
先時在各處停留時,顏夫人只看著心情決定見不見當地的官員家眷,如今有這一層關係在,倒不好不見了。
不光是見,且還要熱情著些。
王知州的夫人秦氏亦是京中大戶人家出身,做姑娘時,少不得與顏夫人也是有過幾面之緣的。
這位秦夫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行為舉止半分不錯,看起來似是個極古板的人。
一張嘴卻是好聽話似不要錢一般的就倒了出來,兩個女兒溫柔嫻靜,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裘安安又忍不住要笑,被薛寶釵扯了一下。
這可是一州父母的家眷,若是因著她失禮得罪了秦夫人,可是不大妥當。
秦氏也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笑道:“聽聞景田侯府的千金也隨著夫人一同回鄉省親,如今我瞧著兩位姑娘都似畫兒上的仙女一般,竟不敢認是哪一位。”
顏夫人笑了笑,叫裘安安出來行禮,秦氏忙道不敢,打從自己腕上擼下來那般粗的一個金鐲子下來,套在了裘安安的手上。
“滄州不比京城,沒有什麼新鮮的好玩意兒,大姑娘只戴著玩罷。”
裘安安大大方方謝了她,又退了回去。
這時,秦氏又看向薛寶釵,這回不等她問,顏夫人便將寶釵拉了過來。
“這是金陵薛家的姑娘,先在濟寧的時候,若不是她帶了丫鬟救了我外甥女兒,怕是我現下都不知道該如何與我家妹妹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