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一聽,面上露出一絲訝異,又極快地掩飾了下來。
她打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鑲玉蝶趕花簪,寶釵見這上頭白玉溫潤,透著瑩瑩微光,知道價值不扉,連忙推辭。
顏夫人笑道:“到底也是秦夫人的一片心,大姑娘接了就是,免得叫人笑話咱們家姑娘小氣。”
寶釵不知她說話如此親近又是為何,卻也不願在外人面前折了她的面子,只向秦氏道了謝,收了禮退往顏夫人身後。
倒是秦氏聽了顏夫人的話,向著寶釵看了幾回,心裡犯起了嘀咕。
若說這金陵薛家,她倒是知道一個做皇商的人家兒,只是這等門戶不曾聽說與安國公府有親,難道是安國公世子瞧上了她家女兒做妾?
眼前這位薛姑娘雖也算模樣端正,膚色倒是白,可身形未免有些圓潤,看起來失了纖巧。
只那一雙眸子似一潭映月清水,像是會說話一般。
若是想要以色事人,怕還是差點兒意思。
難道,真如顏夫人所說,是因為她救了景田侯府的千金?
一個閨閣女兒家,又是在這運河之上,能救什麼人……
秦氏的腦子裡轉了一百零八個彎,也沒想明白。
莫說她了,就連寶釵自己也是一頭霧水,雖說她救了裘安安,可是這滄州知州的夫人是與安國公府套近乎,允了自己站在這裡已經是不把她當外人了。
如今又叫她接了秦夫人這般重的見面禮,難道日後還指著她薛家還禮不成?
就算是她想還,也要看人家知州夫人願不願意與自家走動哩。
這是拿了安國公府的臉面作人情,可連她都想明白的事情,安國公夫人偏偏就想不到?
顏夫人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只問起秦氏可知道外頭的拜月教是怎麼回事。
不過秦氏一向在內宅之中,鮮少插手外頭的事情,這回也是得了王大人的吩咐,過來拜訪顏夫人,其它的並不清楚。
顏夫人原還打算著從她這裡探聽一些拜月教的事情,若是真個危險,就叫八斤去尋了顧松越回來,等到了京城帶齊了人手,再叫他來就是。
沒想到這邊卻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她心裡越發沒了底。
薛寶釵見裘安安躲在顏夫人身後,悄悄擺弄著手腕上秦夫人才給的鐲子,一時不曾注意到顏夫人有些焦慮。
她略一思忖,笑道:“夫人莫要懸心,世子爺乃是人中龍鳳,一人獨戰那些水匪還能全身而退。
聽聞這拜月教多是無知百姓被前朝那廢太子迷惑,心甘情願供養著他,卻沒多少武藝高強的。
想來對於世子爺來說,定能手到擒來,到時候,皇上又要賞世子爺,夫人不如想想,討什麼賞的好。”
一席話說得顏夫人笑眯了眼,摟著她“心肝兒肉啊”叫了一通,又拿手指狠狠在裘安安額間點了一下。
“老是抱怨我對你薛姐姐比對你還親,也不看看你薛姐姐知道與我分憂,哪似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這一幕卻是叫秦氏看呆了眼,越發懷疑起來薛家與安國公府的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