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催著廚房裡頭上了菜,薛蠊和薛蜒帶著薛寶箏一旁敬陪。
年紀長了一歲的薛寶箏個子又躥高了一截兒,原本有些豐盈的身體也像抽了條的小樹長開了許多。
看著坐在父親旁邊氣勢絲毫不弱,反隱隱有些壓制的大姐姐,她忍不住心生豔羨。
聽說大姐姐在京城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搶了呂家的路子把雲錦賣給了皇上,呂家氣得不行,還不能拿她怎麼樣。
這樣的事情,便是父親也做不到。
難怪大姐姐在父親面前氣勢這般的足。
薛寶箏看著寶釵越發沉穩的臉,鼓起勇氣道:“聽聞大姐姐現在做的好大的生意,這回回家要住上多久?
若是大姐姐在家裡住著害怕,可叫箏兒一起與姐姐做個伴去,反正我現下閒在家裡,也沒什麼正經事。”
薛寶釵微笑道:“那敢情好,只要二叔二嬸放心,我樂得妹妹同我做個伴當呢。”
一旁鄭氏叫人夾了一筷子松子肉放到寶釵面前的碗中,“這肉嫩如豆腐,最是考驗廚子的火工。
蝦仁鮮,混著松子香,湯汁也煨得濃,寶丫頭且快嘗一嘗,離家這般久,想來也不大吃了家鄉菜了。”
寶釵笑著謝過她,送肉入喉,果然軟爛,風味十足。
薛明義因與寶釵話不投機,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由頭將薛寶箏教訓了一通。
他不高興,鄭氏也老實了許多,這頓飯吃得也沒滋沒味兒的。
本來薛蠊拉著薛蜒,還打算與薛寶釵好生說一說,等她回京城的時候,就把自己兄弟帶上。
理由嘛,他也早就找好了。
如今他也年歲不小,一事無成,既然大姐姐在京中闖出一番天地來,帶著弟弟們在身邊學一學,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薛明義一發火,這話他也憋在心裡不敢再提。
自從舉學不進,他便跟著父親在商場中行走,好兒是沒學到多少,吃喝嫖賭學了個十成十。
薛明義先時不過是帶著他長長見識,這回可好,玩樂一道倒比他這個當爹的還要精通幾分。
薛蠊眼睛滴溜溜地轉,吃罷了飯,也不肯離開,拉著薛蜒坐在一旁裝透明人。
“寶丫頭,聽吳掌櫃說,你將京城的染坊都關了,要做什麼酒館,可是真的?”鄭氏問道。
薛寶釵微微頷首,笑道:“倒也不是酒館——”
“哎呀!”鄭氏一拍大腿,惹得薛明義皺眉側目。
他一向最不喜歡鄭氏不經意間流露出粗野婦人的行徑,可這麼些年下來,她也早改不掉了。
“莫嫌二嬸說話難聽啊,寶丫頭,你一個女兒家在外頭拋頭露面做生意,還有內情可原。
可是這酒肆飯館,拋頭露面的與人陪笑,哪裡又是個正經女兒家能做的事情?大嫂也太是糊塗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