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她沒臉怨自己遇人不淑，只恨她一意孤行，傷了母親的心……
“野種？”她口中喃喃，一雙血紅的眼睛瞪圓瞭望向吳大奶奶。
“我紀思嫻，便是死了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吳家——”
嘶啞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喉間發出“咯咯”的動靜，頭在枕上歪了過去。
只那一雙紅通通的眼睛依舊直勾勾地望著門口吳大奶奶站的地方，恍若厲鬼。
“少奶奶——”知畫淒厲的喊聲衝破天際，消彌在幽深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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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昨兒哭得那般狠，眼睛都腫成了核桃樣，夫人若是見了，定然又心疼得不行，害我與知書又捱罵哩。”
紀思嫻微微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知畫微笑的臉，柔聲說著話，將被子又往她身下掖了掖。
難道知畫也死了，所以與她在黃泉團聚？
紀思嫻心頭一驚，猛然坐了起來，眼前登時黑成一片，陣陣暈眩。
“呀，大小姐莫要著急，起急了怕眼前發黑哩。可是大小姐想通了，要去看夫人？
紀思嫻看著知畫轉身去了衣櫥拿衣裳，眼前的一切都是這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叫她不禁茫然。
這，怎麼與她出嫁前的屋子這般相似？
就連陳設也一模一樣。
那邊妝臺上美人瓶裡插的桃花開得正嬌豔，而自己生產時，正是隆冬……
難道這黃泉之中，也仿了人生前最為留戀的時刻？
知畫一臉歡喜地拿著衣裳過來，扶著她起來，穿好了衣衫，又將她扶到妝臺前坐下。
“大小姐莫聽夫人說得厲害，實際上夫人最是心疼大小姐。
那支金花果紋的如意簪二小姐拿去後，夫人將她好好兒訓了一頓哩。
這不，她立時便送了回來，還道是自己逗大小姐玩。只是大小姐當時睡著，我都沒讓她進屋呢。”
知畫一邊與她梳著頭，一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紀思嫻卻如被雷擊一般，愣怔當場。
金花果紋的如意簪？
二小姐？
紀思寧！
她倏地站起身來，知畫一聲驚呼，手上來不及反應，將她的頭髮扯了一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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