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軍校學生會會長辦公室,壁爐裡的火焰安靜地燃燒,將房間烘烤得溫暖如春,卻驅不散德林眉宇間那一絲冰冷的陰霾。納什維爾如同影子般立在書桌前,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彙報著從警方和醫院傳來的最新訊息。
“……楊霖己被正式拘捕,涉嫌綁架、故意傷害、強姦未遂、非法持有違禁藥品及器械等多宗罪名。其六名手下也一併落網,證據確鑿。洛星昊傷勢主要為失血過多、左肩及後背多處深度切割傷、軟組織挫傷及輕微腦震盪,但未傷及根本,預計需住院觀察治療一至兩週。”
“哐當!”
德林手中把玩的一支古董鋼筆被狠狠摜在厚重的紅木書桌上,筆尖折斷,墨水濺出幾點深藍的汙漬。他溫文爾雅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
“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不知是在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楊霖,還是在罵那個命硬得離譜的洛星昊。精心策劃的局,動用了楊霖這條還算好用的惡犬,甚至默許了斬草除根的狠辣,結果不僅沒能廢掉洛星昊,反而折了楊霖,留下了無窮後患!更讓他惱火的是,洛星昊的傷勢聽起來遠未達到預期,這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被反彈回來的憋悶感。
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眸中的怒火己被強行壓回,重新覆上一層冷靜的算計。他抽出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墨水漬。
“楊霖那個蠢貨,雖然壞事,但現在還不能讓他徹底爛在牢裡。” 德林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溫和,只是內容冰冷,“他父親那邊,應該己經急瘋了吧。”
納什維爾微微頓了頓,隨即垂眸應道:“剛剛我收到訊息,楊總那邊第一時間就想把楊少保釋出來,可是沒成功。據聞是有人在背後盯著。”
德林指尖一頓,手帕邊緣微微收緊。“盯著?”
“是的,好像是有軍方的人在背後施壓。”
“軍方……?”德林眼底寒光驟然一凜,指尖手帕無聲繃緊。“是學校嗎?”
納什維爾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是警察介入前就有軍方的人在發力。”
德林轉頭盯著納什維爾沉默數秒後,突然低笑一聲,不過也看出了他的此時凝重的神色。“我知道是誰了,八成是斯圖亞特家那位大小姐吧。”他早己經知道麗雯也是機動裝甲系這一期的新生,也只有她家有這個背景和分量,敢在警局立案前就動用軍方渠道施壓。
德林先是拿起電話走到窗臺邊,只見在電話接通後一向高傲的他姿態下意識的變得恭敬,在與電話裡的人通話數分鐘後他坐會自己的椅子裡,緩緩的說道:“納什維爾,聯絡一下唐律吧。”
“是,少爺。”納什維爾躬身。他知道少爺口中這個唐律的能耐,只要他出馬撈出楊霖幾乎沒什麼問題。事到如今要控制事態,避免楊霖在獄中口不擇言,攀咬出不該說的人,同時也要讓楊霖的父親欠下人情,成為更牢固的棋子。
第二天位於第三軍校附屬醫院,高階單人病房。陽光斜切過百葉窗,在雪白床單上投下細密的光影。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花香。洛星昊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左肩和後背包裹著厚厚的繃帶。病房裡堆滿了同學們送來的鮮花、水果和慰問卡。
穆曦月是最早趕到的一批人之一。她接到伊比雷語無倫次的電話時,險些暈厥,拋下學生會那邊所謂的緊急事務,一路飛馳而來,一首守著他等待他醒過來。此刻,她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洛星昊沒受傷的右手,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眼神里滿是心疼和後怕。
“你怎麼那麼傻……一個人去追……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想捶他,又怕碰到傷口,最終只是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感受著真實的溫度,才稍稍安心。
洛星昊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擔心,皮外傷,養養就好死不了的。”
“你還說!兩次住院都是英雄救美,還一次比一次受傷嚴重……哼……!”穆曦月鼻尖一酸,眼眶又熱起來,手上就摸索到洛星昊的腰間軟肉上,可一看這傢伙還纏著繃帶,又捨不得用力,指尖只在他腰側輕輕一掐。
洛星昊趕緊告饒“哎喲——輕點!我這傷員還掛著點滴呢!”他笑著縮了縮身子,卻順勢用沒受傷的右手將她微涼的手包進掌心,“再說了,我要不去李雪冉不就危險了嘛。”
這傢伙不說這還好,這一提李雪冉,穆曦月手上的力度居然增加了一分,因為穆曦月似乎對於像李雪冉這樣漂亮的女孩兒出現在他身邊,有種酸酸不可遏制的醋意。
洛星昊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腰此刻會受到這樣的非人待遇,正想繼續耍寶。
一位穿著得體套裝、氣質幹練英姿颯爽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金髮碧眼,正是洛星昊在機動裝甲系的教官娜塔莎上尉,而那頭北極熊阿列克謝也跟著走了進來。在他們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名身著精緻女式西裝的中年女性。
“洛星昊你總算醒了,感覺怎麼樣?”難得見到娜塔莎聲音如此溫和,帶著關切。洛星昊可是她最為看重的學生,聽到對方出事她也與穆曦月一樣都是第一批趕來的。本來還打算等他醒來,不過也是接到學校的通知不得己又趕回了學校。
“謝謝老師,好多了。”洛星昊禮貌回應。
娜塔莎點點頭,而那名中年女性卻是伸手主動與洛星昊握手並自我介紹道:“洛星昊同學你好,我是校理事會的幹事長艾瑞王。”
洛星昊有點懵,禮貌地與對方握手:“王老……王幹事您好,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