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面對理惠有點侷促的回答，明月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成熟，“不過女孩子的青春，是短暫的。重要的不是現在在哪裡、學什麼，而是……”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理惠、奈奈特別是在美咲以及穆曦月身上停留得更久，靜靜的說道：“不要在老了的時候，後悔那些年輕時沒敢做的事。”
房間裡安靜下來。
理惠難得地沒有追問。奈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美咲枕著手臂，指尖輕輕蜷緊。穆曦月望著天花板，睫毛的影子覆在臉頰上。
沒人說話。但這句話，像一粒種子，落在西個女孩各自的心底。
明月姐在說什麼？穆曦月想。是說給美咲聽的，還是……也說給我聽的？
後悔沒敢做的事。美咲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她看向明月的側影，那沉靜的面容下，藏著多少她沒有說出口的故事？
窗外雪落無聲。
“對了對了，”理惠的精力永遠不需要充電，她突然又爬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羨慕的說道：“明月姐，你什麼時候結婚呀？像廣博哥那樣的人，能嫁給他一定超幸福吧！”
奈奈也來了興致，放下手冊，用力點頭：“對對對！廣博哥可是全日本公認的青年才俊！長得好，家世好，自己還那麼優秀！明月姐你真是太幸福了！”
理惠掰著手指算：“東京大學法學博士，國會最年輕的議員？天哪，這是什麼完美人設！”
“而且人還那麼溫柔，”奈奈補充，“只不過想起我剛剛認識美咲的時候，第一次在她家遇到廣博哥，我還害怕來著。嘻嘻……”
“是吧是吧！”理惠興奮地拍被子，“明月姐嫁給他，簡首是神仙眷侶！”
明月聽著這兩個丫頭嘰嘰喳喳，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她沒有打斷，也沒有附和，只是那樣安靜地聽著，目光柔和得像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但美咲注意到了那微笑，沒有到達眼底。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過年，齋藤家老宅裡，廣博哥站在廊下，明月姐坐在房間裡，兩個人隔著一道門，誰都沒有先開口。
雙方長輩還在花千院明月剛剛出生時，便己經訂下了婚約，從此廣博哥便成為明月姐名義上的“未婚夫”。
他優秀嗎？優秀。溫柔嗎？溫柔。兩家人都滿意嗎？滿意。
但明月姐願意嗎？
美咲看著明月那永遠從容的面容，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輕到理惠和奈奈完全沒有察覺，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著廣博哥有多帥、明月姐有多幸福。
但明月聽見了。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理惠的被褥，落在美咲安靜的側臉上。美咲枕著手臂，睫毛低垂，唇邊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突然想起自己剛才那句話“不要在老了的時候，後悔那些年輕時沒敢做的事。”
她輕輕抿了抿唇。
她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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