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看著空空的手心,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這冬日的梅花,更冷。
同屬於L3的偏遠農業衛星,傍晚。
這顆衛星離奧林匹斯很遠,遠到連穿梭艇都要飛幾個小時。它的表面覆蓋著大片大片的農田,人造大氣層讓這裡保持著恆溫恆溼,一年西季都適合種植。這也是聯合政府與自治領政府簽署的協議中,少有允許存在的農業殖民衛星。不過這裡出產的天然糧食也只足夠提供給自治領的那些達官顯貴。
埃裡希獨自一人走在田間的小路上,看著這些莊稼有點悵然若失,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藍色鐵盒,盒子的稜角己經被磨得光滑,顯然被人握在手裡很久很久。
那是沃倫讓他帶給自己妻子的遺物。
埃裡希閉了閉眼,繼續往前走。
按照地址,沃倫的家在衛星最邊緣的一個小鎮上。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農舍,白色的牆,藍色的窗,院子裡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她大約三十出頭,面容清秀,眼角己經有了細細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小太陽。
“你是……”她打量著埃裡希,有些疑惑。
“我是沃倫的朋友。”埃裡希說,“他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他伸出手,把那個藍色鐵盒遞過去。
女人低下頭,看著那個鐵盒。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埃裡希心裡一緊。
“他……”她抬起頭,看著埃裡希的眼睛,聲音輕輕的,“回不來了,是嗎?”
埃裡希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女人低下頭,雙手接過鐵盒,輕輕開啟。
裡面是一枚戒指,和一張小小的全息照片。照片上,年輕的沃倫和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並肩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那女孩,就是面前這個女人。
女人看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埃裡希看見,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慢慢拼湊起來。
“他說過,”她輕聲說,“等他回來,就親手給我戴上。”
她把那枚戒指握在掌心,抬頭看埃裡希:“謝謝你。”
“媽媽,媽媽是有客人嗎?”這時一個小男孩從房屋不遠處的農田裡探出頭,臉上有著出去撒歡兒後紅撲撲的潮紅,額角還沾著草屑與一些小擦傷。眉眼間有著沃倫的影子,鼻樑高挺,笑起來時右臉頰浮起淺淺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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