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雪冉那邊咬死了，不能翻供。亞猜那邊，讓他最近小心點。所有證據鏈必須完整，不能有任何破綻。”這些突然出現的變故讓德林不得不小心應對。
“是。”納什維爾點頭記下。
德林重新端起那杯涼透的紅茶，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可他忘了，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有自己的命。而有些人，是連棋手都惹不起的。
機動裝甲系的教官休息室裡煙霧繚繞，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娜塔莎一腳踹開門的時候，阿列克謝正靠在窗邊抽菸，石志勇坐在椅子上翻手機，其他幾個教官各自沉默，沒有人說話。他們都是剛從演習場趕回來，作戰服都沒換，身上還帶著引擎冷卻後的金屬氣味。
娜塔莎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都知道了？”
阿列克謝把煙掐滅在窗臺上，點了點頭。
“洛星昊那小子，”娜塔莎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壓不住的怒火，“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進了拘留所。學校就眼睜睜看著？”
“我們也在想辦法。”阿列克謝說。
“想辦法？”娜塔莎轉過身盯著他，“想到了嗎？”
阿列克謝沒有說話。
娜塔莎轉身就往外走。石志勇站起來攔住她：“你去哪兒？”
“警察局。我要去問清楚。”
“你去了能問出什麼？”
“問不出來也要去。”娜塔莎的聲音提高了，“那是我帶出來的兵，我不能看著他被人冤枉——”
“你怎麼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娜塔莎愣住了。石志勇看著她，眼神里有無奈，也有疲憊：“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你憑什麼說他被冤枉？憑首覺？憑你帶過他幾天？娜塔莎，你是教官，不是法官。”
娜塔莎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幾道白印。“我就是知道。”她的聲音低下來，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那小子眼神正，不是那種人。你們帶了他這麼久，你們心裡不清楚？”
沒有人說話。
門被推開了。威曼教授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表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都吵完了？”他的聲音不大，但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了。娜塔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現在去警察局，能做什麼？”威曼走進來，把檔案放在桌上，“質問辦案人員？要求放人？還是告訴全世界，你一個教官比軍法處更懂證據？”
娜塔莎的臉漲得通紅。
“你去了，只會給人遞刀子。”威曼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他們會說，第三軍校的教官在包庇涉嫌性侵的學員。會說學校不重視受害者權益。會說軍隊內部在干預司法。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娜塔莎不說話了。她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白樺樹。
“現在能做的，不是鬧，是等。”威曼的語氣緩了緩，“等司法程式走完，等真相浮出水面。如果他是冤枉的，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娜塔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可那一天要等多久？”
威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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