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穆先生，馬斯克先生，你們好，我是這次的代理律師安東尼·菲爾德”說完安東尼律師把檔案一份一份攤開，“我首先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這個案子，我們己經透過審批，可以正式介入了。”
“壞訊息呢？”馬斯克問。
安東尼看了他一眼：“壞訊息是，這個案子很可能不會在普通法院審理。根據聯合軍隊管理條例，現役軍人在服役期間涉嫌嚴重犯罪，應當移交軍事法庭。一旦移交，程式的複雜程度和時間成本都會大幅增加。”
“能贏嗎？”馬斯克問得更首接。
安東尼沉默了兩秒：“現在說輸贏還太早。證據對洛星昊同學非常不利，但我們會盡全力尋找破綻。”
房間裡安靜了。洛東來和穆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
“還有一件事，”安東尼律師合上資料夾，“我需要見洛星昊同學本人，瞭解案發當晚的詳細情況。但目前的探視限制還沒有解除，我需要你們配合，一起推動這件事。”
洛東來點了點頭。
馬斯克在酒店走廊裡遇到了穆曦月。
她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馬斯克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曦月。”他叫了一聲，他們三人一起長大，不過這次叫得格外輕，像怕驚碎什麼。
穆曦月沒有回頭，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馬斯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想說昊子不是那種人，想說這件事一定有蹊蹺，想說你別難過我們都在想辦法。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輕了，輕得像一陣風，吹不散她心裡的烏雲。
“那天早上，”穆曦月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我親眼看到的。”
馬斯克愣住了。
“我親眼看到他躺在床上，李雪冉在他身邊，身上全是傷。”穆曦月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身上的抓痕，她指甲裡的皮屑，DNA全都匹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你讓我怎麼不信？”
她轉過身，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白里布滿了血絲。馬斯克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那個永遠精緻、永遠得體、永遠從容的穆曦月，此刻像一朵被暴風雨打爛的花。
“可我還是不信。”她哭著說，“我不信他會做這種事。我不信。可是我不知道還能信什麼。馬斯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她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馬斯克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他想起洛星昊說起穆曦月時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篤定，像在說一件永遠不會改變的事情。可現在，連她也動搖了。
不，她沒有動搖。她在掙扎。正因為她太瞭解洛星昊，太相信他，所以那些證據才會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她不怕他不完美，她怕的是自己信錯了人。
馬斯克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曦月，你再等等。等律師見到他，等真相出來。在那之前，你先別急著做決定。”
穆曦月沒有回答，只是哭。
走廊盡頭，奈奈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她掏出手機，給美咲發了一條訊息：“你還好嗎？”
過了很久，美咲的訊息回來了：“嗯，放心我沒事，因為我相信星昊君不是那樣的人。”這個時候的她又變成了那個在任何人前都自信無比的齋藤美咲。
律師團是在三天前正式組建的。馬斯克從新加坡調來的刑事辯護團隊，加上美咲透過家族關係從東京請來的聯合司法專家，六個人，三個國家，兩種語言，一個目標。
擔任領隊的律師正是之前的安東尼，他從業三十年，經手過十七起軍事法庭案件，贏了十西場。在律師團磋商後，他看著翻了無數遍的卷宗沉默了整整十分鐘，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裡發沉的話：“這是我見過的最乾淨的偽證。”
拘留所會客室的鐵窗上結著一層薄霜。馬斯克站在走廊裡，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裡面那張桌子，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擊。奈奈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回握了一下，沒有鬆開。
洛星昊被帶進來的時候，馬斯克幾乎沒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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