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電話可不是隨便給人的，而且自己是來月球調查礦業集團瞞報礦難的新聞的。這個陌生電話讓他的第六感覺得不簡單。
“你好，我是馬修。”
電話那頭似乎有點停頓，不過很快就傳來了一聲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好，我想和你談談關於你正在調查的事情。”
馬修一聽立馬坐首了身子，對著正打算端茶進來的助理麥琪不要發出聲音的手勢。“哦，是嗎？請問先生怎麼稱呼呢？”
“……我叫穆維，是礦業集團的首席地質專家。”
一聽對方的身份，馬修反而變得更加沉穩起來，他順手就抽出一份礦業集團的人事資料，很快就找到了關於穆維的官方簡介。於是說到：“穆先生，我很高興能接到你的電話，請問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需要怎麼見面？”
舒潔快捷酒店，哥白尼市普普通通的一條街區中一家普普通通的商務快捷酒店。馬修下了車讓自己的助理到車庫等他，他依照著穆維約定的要求隻身前來與他相見。
馬修敲響了6006房間的房門，他能感覺到裡面的人正透過貓眼觀察門外的情況。不一會兒房門打開了，馬修一抬眼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穆先生，我來了。”穆維的照片在資料中馬修己經見過，他主動打招呼。
穆維沒說話，只是微笑著示意馬修進來。馬修可是見過多了世面，坦然的走進房間。
果然如馬修感覺到的房間裡就穆維一個人，小圓桌上放了一瓶己經開了的酒瓶以及兩個玻璃杯。
“白蘭地？”穆維拿起酒杯對馬修示意下。
“當然，謝謝。”馬修自覺的在冰桶裡夾出一塊冰來放到酒杯中。兩個人碰了一下，現在馬修盯著穆維他在等對方主動發言。
穆維猛的幹掉杯中酒，對馬修說到：“李先生，你的電話是集團工會里的人給我的，我也知道你現在正在調查集團內部隱瞞事故的事。我想與你合作。”
“哦，穆先生，實不相瞞。我在來你與見面前專門研究了你的簡歷，要知道如果你和我合作是意味著什麼嗎？你的職業生涯……”馬修坦誠的說出了雙方合作可能產生的後果。
穆維也許是因為打開了心結，突然變得果決起來，他打斷了馬修後面要說的話。堅定的神情看著馬修說到：“謝謝，我知道我自己將要做什麼。我心意己決，這總得有人犧牲才行。大不了不再從事現在的行業。”
馬修現在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畢業於名校，事業也是一帆風順，家庭幸福，為人謙遜。但是在這溫文爾雅的外表下居然還有這麼強烈的正義感。
舒潔快捷酒店，6006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地毯受潮後的黴味，混雜著那瓶白蘭地揮發出來的酒精氣息。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像一道道斑駁的傷痕投射在昏暗的牆壁上。
馬修·李沒有急著坐下，他那雙習慣於在字裡行間尋找漏洞的眼睛，正透過厚厚的鏡片，審視著眼前這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穆維站在窗邊，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彷彿剛剛那杯烈酒並沒有給他帶來暖意，反而抽走了他身上的某種支撐。
“穆先生，”馬修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礦業集團的首席地質專家，這是一個令人豔羨的頭銜。一旦你開口，你失去的不僅僅是高薪和地位，甚至可能是你的自由，或者……”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或者生命。”穆維接過了話頭。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剛才在電話裡的果決，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那是長期在絕望與良知之間掙扎留下的痕跡。
他走到圓桌旁，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
“李先生，你調查過月球的氦-3開採量，但你沒有調查過礦坑的坍塌率。”穆維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從懷裡掏出一疊摺疊整齊的紙張，那是幾張打印出來的資料表，邊緣己經被汗水浸溼，“這是過去三年，集團內部歸檔的‘廢棄礦井’名單。表面上，這些是因為資源枯竭而關閉的，但實際上……”
馬修接過那幾張紙，只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作為資深調查記者，他對數字有著天然的敏感。
“這不可能……”馬修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些礦井的剩餘儲量明明還在安全線以上。如果按照這個資料，集團是在人為地製造塌方？”
“不是人為製造，是人為忽略。”穆維糾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為了趕在地球聯合政府的季度配額前出貨，管理層強制要求超負荷開採。支撐柱的加固標準被一降再降，安全預警系統被設定為‘延遲報警’。每一次警報響起，工頭的第一反應不是疏散，而是切斷警報聲，繼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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