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局“賭值”的勝利,如同在王西川“獵王”的名號上又鍍了一層金。那些原本帶著玩票心態、對王西川這個“土獵王”不甚在意的公子哥和他們的僱傭獵手們,此刻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輕視和嘲弄被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好奇、審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這個看似普通的山裡漢子,不僅槍法精準,心思更是縝密,懂得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這遠比單純的勇武更令人心驚。
趙慶則是志得意滿,彷彿己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和更高的圈內地位在向他招手。他對王西川的態度也更加熱絡和倚重,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短暫的休整和獵物清點後,第二局賭獵隨即開始。這一局的規則是——精準獵殺!
裁判當眾宣佈了目標:一隻被特殊標記過的、極其狡猾的成年公狐狸!這隻狐狸是趙慶提前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捕獲並做上標記後放歸山林的,以其機警和詭詐著稱,尋常獵手連它的影子都難見到,更別提在偌大的黑瞎子溝裡精準找到並獵殺它了。規則要求,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找到並獵殺這隻特定的狐狸,以帶回完整的狐狸屍體(需有標記)為證,最先完成者勝出!
這個題目一齣,參與賭獵的幾組人馬頓時一片譁然!
“開什麼玩笑!在這大山裡找一隻特定的狐狸?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就是!誰知道那狐狸跑哪兒去了?這根本沒法玩!”
“趙公子,你這規則也太刁鑽了吧!”
就連趙慶安排給王西川的助手老孫和小陳,也皺起了眉頭。老孫咂咂嘴,低聲道:“獵王,這局……怕是難了。狐狸本就狡猾,這隻又是特意挑出來的,恐怕早就躲得沒影了。”
小陳更是首接搖頭:“這純粹是碰運氣,沒法搞。”
王西川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抱怨或放棄。他走到裁判面前,仔細詢問了那隻狐狸被捕獲的大致區域、放歸的時間以及標記的具體樣子(是在耳朵上剪了一個特定的缺口)。然後,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放歸點附近的泥土,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獵王,你這是……”小陳疑惑地看著他。
王西川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投向東南方向一片地勢起伏、佈滿溝壑和灌木叢的區域。那裡陽光難以首射,環境複雜,是狐狸最喜歡的藏身之所之一。
“我們去那邊。”王西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啊?為什麼是那邊?”小陳不解。
老孫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獵王是覺得,那狐狸被驚過一次,肯定會選擇最複雜、最隱蔽的路線逃竄,並且會盡量遠離被捕獲的地點。東南邊那片‘亂石溝’,地形最複雜,也足夠遠,是它最可能的藏身地。”
王西川點了點頭:“不僅如此。我剛才聞了泥土,有它殘留的微弱氣味,風向也是往那邊。走吧,時間緊迫。”
見王西川分析得頭頭是道,老孫和小陳雖然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跟上。其他幾組人馬見狀,有的嗤之以鼻,認為王西川在裝神弄鬼;有的則猶豫了一下,也分出一部分人朝著王西川選擇的方向搜尋過去,顯然是想撿便宜。
進入亂石溝區域,地形果然變得極其複雜。巨大的風化岩石雜亂堆積,形成無數縫隙和洞穴,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糾纏其間,視線受阻,行走困難。在這裡搜尋一隻刻意隱藏的狐狸,難度可想而知。
王西川卻如同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領域。他放慢腳步,不再是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如同一個老練的偵探,仔細勘查著每一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岩石縫隙邊的幾根灰色毛髮,灌木枝上被蹭掉的露珠,地面上幾乎難以辨認的、梅花狀的淺淺足跡……
他追蹤的並非狐狸本身,而是它留下的、幾乎微不可察的“資訊”。老孫跟在他身後,越看越是心驚,王西川對痕跡的敏銳洞察力和邏輯推理能力,遠超他的想象。小陳則是一頭霧水,只能懵懂地跟著。
追蹤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背陰的、佈滿苔蘚的岩石裂縫前,王西川停下了腳步。他示意老孫和小陳隱蔽,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反光,似乎是……一雙眼睛?
找到了!王西川心中一動。但他沒有立刻行動。這隻狐狸極其狡猾,此刻必然處於高度警覺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它從裂縫的另一端逃之夭夭。
他緩緩後退,對老孫和小陳打了個手勢,低聲吩咐道:“它就在裡面。老孫,你繞到裂縫後面那塊大石頭上去,堵住它可能逃跑的另一個出口。小陳,你留在這裡,聽我口令,製造聲響,吸引它的注意力。記住,只是吸引,別真的嚇跑它。”
兩人領命,老孫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攀上裂縫後方的巨石。小陳則緊張地握緊了槍,躲在岩石後。
王西川自己,則選擇了一處距離裂縫約三十米、視野相對開闊又便於隱蔽的射擊點。他架好水連珠,調整呼吸,整個人如同磐石般穩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