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芳和李秀雲一左一右,一個假意勸解,一個陰陽怪氣。
“娘,您別哭了,小心身子。西川現在可是咱屯子裡的大能人,手指頭縫裡漏點,就夠他兄弟吃喝了。”
“就是,聽說那藥材一種下去,往後就是金山銀山。自家兄弟不幫襯,難道都便宜了外人?”
王西川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老孃身上:“娘,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王老孃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哭聲小了下去,眼神躲閃。王西山卻跳了起來,指著王西川的鼻子:“王西川!你別裝糊塗!這老宅是爹孃留下的,當初分家就不公!你現在有錢了,必須補償我們!要麼把老宅還給我們,要麼拿錢!五千不,一萬塊!”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一萬塊,在八十年代初這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王西川還沒說話,王北川先忍不住了:“王西山你放屁!當初分家是當著老陳叔和眾多親的面立了字據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你們拿了好的,把破宅子和債務留給二哥,現在還有臉來要錢?”
“那是他傻!他願意!”王西山耍起無賴。
王西川抬手製止了王北川,他看著王西山,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冷意:“西山,分家文書還在老陳叔那裡放著,上面有你們按的手印。老宅是我的,債務也是我還的。至於我現在種藥材,那是合作社的產業,是眾多親一起投錢投勞力乾的,每一分錢都有賬可查,不是我王西川一個人的。你們想要錢,可以,按照合作社的章程,拿土地或者拿勞力來入股,我歡迎。想空手套白狼,”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分沒有。”
“你”王西山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桂芳趕緊插嘴:“二弟,話不能這麼說,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咱們終究是一家人”
“大嫂,”王西川打斷她,目光銳利地看過去,“分家那天,你說‘從此各過各的,窮富不相干’的話,我還記得。怎麼,現在我日子剛有點起色,就又是一家人了?”
張桂芳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閉了嘴。
王西川又看向一直沉默的王東山:“大哥,你也是這個意思?”
王東山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幾下,在張桂芳凌厲的目光下,又低下了頭,囁嚅道:“二弟你你現在是能人了,拉拔拉拔兄弟”
王西川心中嘆了口氣,對這個懦弱的大哥,他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他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對圍觀的鄉親們朗聲說道:“各位鄉親都在這裡,正好做個見證。我王西川做事,向來堂堂正正。合作社種藥材,是為了帶領願意幹的鄉親一起致富,章程清清楚楚,賬目明明白白。想加入,我歡迎,按規矩來。想鬧事,想不勞而獲,別說門,窗戶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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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電,再次掃過王西山等人:“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老宅是我的,合作社是大家的。誰再想來無理取鬧,別怪我按規矩辦事,找派出所的同志來評理!”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圍觀的鄉親們紛紛點頭稱是,對著王西山幾人指指點點。王老孃見勢不妙,也不敢再嚎了。王西山幾人見討不到便宜,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拉著王老孃走了。
風波暫時平息,王西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知道,以那幾家人的性子,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但他並不懼怕,重生一世,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王西川。他有要守護的家人,有要帶領鄉親們奮鬥的事業,任何阻礙,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清除。
回到自家的院子,夕陽的餘暉將小院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黃麗霞和九個女兒都等在院子裡,看到他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女兒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爹,大伯和三叔他們走了嗎?”
“爹,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爹,不怕,我們保護你!”
王西川看著女兒們關切的小臉,心中那點因家人鬧事而產生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他彎腰抱起最小的王玖兒,又摸了摸其他女兒的頭,笑著說:“沒事了,爹能處理好。走,回家,爹看看你們錦秋姐姐整理的藥材筆記,再看看韶華畫的畫”
夜色降臨,王家的燈光溫暖而明亮。窗外,藥材基地的新苗在月光下悄然生長,孕育著未來的希望;窗內,十一口人圍坐在一起,分享著一天的收穫與趣事,溫馨而安寧。王西川知道,這條帶領家人和鄉親們共同富裕的長遠之路,雖然剛剛起步,或許還會有風雨,但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力往一處使,就一定能抵達幸福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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