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五六十年的人參被黃麗霞用紅布包好,鎖在櫃子裡,說是等閨女們出嫁時當嫁妝。王西川勸了幾次讓她賣了換錢,她都不同意,也就隨她去了。不過那片林子裡的參,他還惦記著。
這天一大早,王西川又把黃大山他們叫來了。
“今天不進山打獵,去找參。”王西川攤開地圖,指著上次挖參的那片林子,“那周圍還有幾棵小的,咱們去看看。另外,我聽老獵人說過,再往裡走十里,有個‘人參溝’,民國時候有人在那兒挖到過六品葉的大參。”
“六品葉?”黃大山眼睛一亮,“那可是上百年的老參了!”
“上百年不一定,但肯定比咱們上次挖的大。”王西川背上揹簍,拿起藥鋤,“走,碰碰運氣。”
一行人跟著王西川進了山。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來到上次挖參的那片林子。王西川在松樹周圍仔細搜尋,果然又找到了幾棵小參,都是兩品葉、三品葉的,年頭不長。
“這幾棵別挖。”王西川蹲下身,用樹枝在旁邊做了個記號,“等它們再長長,過幾年再來。”
“過幾年還記得住嗎?”順子問。
“記得住。”王西川笑道,“咱們山裡人,山就是家,哪棵樹、哪塊石頭,都長在腦子裡。”
繼續往裡走,林子越來越密,雪也越來越深。王西川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掃來掃去。
“姐夫,你說的那個‘人參溝’還有多遠?”黃小河問。
“快了,翻過前面那道梁就是。”王西川指著前方。
翻過山樑,眼前出現一條狹長的山溝。溝不寬,但很深,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高大的松樹和椴樹。溝底有一條小溪,己經凍成了冰,在陽光下閃著光。
“就是這兒。”王西川停下腳步,“老獵人說的‘人參溝’。”
“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馬強嘀咕。
“人參就長在不起眼的地方。”王西川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植被,“你們看,這溝裡背風、溼潤,土壤是黑土摻沙子,最適合人參生長。”
眾人分散開,在溝裡溝外仔細搜尋。王西川帶著“黑子”走在最前面,“黑子”鼻子靈,能聞出人參的氣味。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黑子”忽然停下來,朝著一叢灌木低低地嗚嗚叫。
“有情況。”王西川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扒開積雪。
雪下面是一層厚厚的枯葉,枯葉下面,露出幾片綠色的葉子。那葉子形狀像手掌,分成六片,中間有一根細細的莖,頂端結著一串紅彤彤的果子——比上次那棵還大,還紅!
“六品葉!”王西川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快來看!”
眾人圍過來,看見那六片葉子,都驚呆了。
“這得多少年了?”黃大山顫聲問。
“少說上百年。”王西川跪在雪地裡,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周圍的積雪和枯葉。
人參的根漸漸露出來了。那根有拇指粗,黃白色,長了好幾個杈,最奇特的是,根的形狀竟然像個小人,有頭、有身子、有胳膊、有腿,甚至連五官都能隱約看出來。
“人參娃娃!”順子驚呼。
“小聲點。”王西川瞪了他一眼,“別驚了參。”
他用藥鋤輕輕刨開周圍的土。土很硬,凍得結結實實的,刨起來很費勁。王西川刨得很慢,每一鋤都小心翼翼,生怕傷到參須。刨了將近一個時辰,人參的根才完全露出來。
那根足有半尺長,分了十幾個杈,每一根參須都又長又細,像老人的鬍鬚。王西川用苔蘚把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揹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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