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
“林小姐。”周敘白調侃，“恭喜你，演講的內容很完美。但你知道嗎？創始人可以打出守護正義的完美法律牌，但有人想要在財閥的地盤上靠公共議程分一塊蛋糕——哪有這麼容易？”
林薇抬起眼，嘲弄的看著他，目光讓他心裡一刺。
“周總，我不是來分蛋糕的。”她譏諷，“我是來做蛋糕的。做完了，誰吃都行，只要別把做蛋糕的人手砍了。”
林薇說完轉身走了。
周敘白氣極反笑。然後他偏頭，湊近身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的耳朵。
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到最低。
“清道夫那個溯源系統，明天之前，讓它出點問題。”
黑色西裝的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端著酒杯轉身走了。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周敘白重新拿起酒杯，和中區來的代表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林薇啊林薇，既然你說要查財閥手裡的罪犯，那就先嚐嘗被全社會當成罪犯的滋味吧，真的呢很想看看從高處跌落下來之後，你還能這樣意氣風發嗎？”
林薇從人群裡擠出來，去了洗手間。
走廊裡安靜下來。她把果汁杯放在洗手檯上，雙手撐著檯面，閉了一會兒眼睛。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還好，臉上沒有疲態，口紅沒掉，頭髮沒亂。但眼睛底下有一點青黑，遮瑕蓋不住。她盯著那點青黑看了兩秒，直起身，從包裡拿出粉餅補了一下。
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了。有人出去了，腳步聲很輕，很快就消失了。
林薇沒在意。她補完妝，走出去。
宴會還在繼續。
第二天，林薇是被訊息吵醒的。凌晨六點十分，天還沒全亮，終端在床頭櫃上震得嗡嗡響。她摸過來，沒看顯示就接了。
“林薇。”是老周的聲音，急得像是從床上直接跳起來的。
“你的系統出問題了。今天凌晨四點，系統接到一個報案，盜竊，程式自動跑完溯源，把結果推給了警方。警方凌晨五點抓了人。但那個結果是錯的。”
林薇的腦子一瞬間就清醒了。
她坐起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錯的？什麼意思？”
“嫌疑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老周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辦公室裡不想讓別人聽到，“系統把她鎖定成了盜竊案的嫌疑人。警方已經抓了人，老太太有心臟病，在派出所裡犯病了，現在人在醫院。家屬已經找了媒體。”
林薇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溯源路徑呢？”她說，“跑完的路徑資料還在嗎？能不能反推哪裡出了問題？”
“在。我已經在看。但我需要你過來。”老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林薇，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不光是技術問題。昨天你剛在峰會上講完，今天系統就抓錯人——有人盯著你。”
林薇掛了電話，坐在床邊，腦子裡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
資料汙染。模型bug。惡意篡改。三種情況，排查路徑完全不同。她需要先看到日誌，才能判斷方向。
她掀開被子下床，刷牙洗臉換衣服，全程沒有看手機。手機上肯定已經炸了——老周的訊息。領導的訊息。同事的訊息。可能還有記者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