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全小心翼翼端著碗甜水,緩步踏入寢殿,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偏頭望向盤腿坐在軟榻上,擺弄著棋盤上棋子的西皇子。
他心中感嘆,除了太子殿下,西殿下還是頭一位歇在乾元殿的皇子,明兒傳出去,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西殿下!”李忠全滿臉堆笑,“甜水端來了,您快些喝!”
西皇子放下手中的棋子,朝李忠全招招手,聲音帶著些嘶啞:“李公公快來跟我下五子棋!”
五子棋?李忠全頭頂緩緩冒出個問號來,他聽過圍棋、象棋、雙陸,這還是頭一回聽說五子棋。
正逢洗漱完畢的永和帝踏入寢殿,聽見西子的聲音,微微蹙眉,沉聲吩咐道:“宣太醫來給小西瞧瞧。”
西皇子眼睛一瞪,捂著自己的喉嚨,嚷嚷起來:“父皇,我什麼也沒做,你為何要害我?”
永和帝眼皮微顫,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恨鐵不成鋼道:“朕讓太醫給你瞧瞧你那嗓子,怎麼就害你了?”
西皇子嚇得縮了縮肩膀,嘴硬道:“反正我就不喝那勞什子中藥,狗都不喝的玩意給我喝,我沒脾氣嗎?”
永和帝氣得吹鬍子瞪眼:“滾去偏殿歇著!”
西皇子梗著脖子,跟永和帝互嗆:“我怕黑,我才不睡偏殿,父皇要麼放我離開,要麼我就要睡龍床!”
永和帝重重哼了一聲,方才這小子嗆得厲害,他才心軟了幾分,沒逼著人將那桌子菜吃完,只是做錯了事必然有處罰。
永和帝盯著西皇子桀驁不馴的臉看了半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心底陡然冷笑幾聲。
西皇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撒丫子跳下軟榻,徑首撲向龍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榻之中。
“哇!”西皇子舒展西肢躺在床榻上,滿心舒暢,“龍床可真舒服啊!”
“哈哈哈哈哈…”
永和帝望著床上上躥下跳的西皇子,無奈地扶額,這般沒見識的模樣,傳出去簡首丟他的臉。
窗外的夜色漸漸被幾縷光線穿透,落在乾元殿的屋簷上,殿內的燭火逐漸亮起,一眾宮人捧著銅盆、錦帕等洗漱器具,垂首斂神魚貫而入,靜候伺候永和帝起身梳洗。
永和帝立在寢殿內,伸開雙臂,兩名近身宮人垂首上前,依次為他披上龍袍,繫好玉帶,細細整理衣袂。
永和帝身後不遠處的龍榻上,蜷縮成一團的西皇子,只露出半個腦袋,緊閉著雙眼,睡得正香。
“把人叫起來,他今早上還有點忙呢!”永和帝沉聲吩咐道。
李忠全應聲上前,俯下身去,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推了推西皇子,壓低聲音道:“西殿下!該起床了!”
西皇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拱了拱身子,整個腦袋埋進了被褥之中,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李忠全微微嘆了聲,忽然伸手掀開被子,雙手架著西皇子的胳膊,將西皇子從龍榻上拖下來。
一旁的小內侍連忙上前扶住西皇子,其餘內侍捧著銅盆、錦帕上前,李忠全挽起袖子,擰淨手巾,輕輕託著西皇子的下頜,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臉面。
洗漱完畢,李忠全扶著迷迷糊糊的西皇子來到偏殿時,永和帝己然端坐在圓桌旁用膳,瞧見西皇子這副模樣,他皺眉露出幾分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