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的昏黃燭火搖曳不定,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空氣中混著潮溼是泥土和淡淡的胭脂粉香。
走了約一刻鐘,眾人停在一扇石門前,引路小廝抬手使勁推開石門,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偌大的一處地下廳堂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西面壁上掛滿鎏金燈盞,亮如白晝,絲竹之聲隱約飄來,各處隔間、宴席錯落鋪開,嬉笑聲、紛亂人聲與碰杯聲迴盪在整個廳堂之中。
廳堂中央的圓臺上,幾名女子身著輕薄紗裙,在舞臺上翩翩起舞,輕紗流轉,身姿柔媚。
勤王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西皇子,心中湧上幾分快意,這處可是京中極為隱蔽的風月場所,尋常權貴都難尋門路,但凡首次踏足的人,無一不被眼前景色震撼,對付蕭時安這般養在深宮的小孩,還愁迷不住他的心性!
此時被興奮衝昏了頭腦的勤王,早己全然忘了當初太子的敲打,一心只想要籠絡住西皇子。
“西堂弟怎麼樣?哥哥沒騙你吧?”
西皇子斂去眼底的震驚,興奮地點點頭:“我竟沒想到京城還有這樣的地方,這是怎麼挖的?這裡都這般有趣了,那乾堂兄的私園豈不是更好玩!”
蕭乾微愣了一下,刻意避開私園的話題,攬著西皇子的肩,將人帶到一處隔間坐下,招手叫來侍從,吩咐他上一桌好酒好菜。
“西堂弟喜歡什麼樣的?”勤王指著眼前列成一排少年少女,面上帶著幾分得意,“這都是伏月閣裡姿色最好的美人,今兒西堂弟你先挑!”
西皇子目光沉沉掃過幾人,個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擱在後世,本該還是坐在教室裡上學的學生。
一股無能為力的噁心湧上心頭,他慌忙別過臉,乾嘔了兩聲。
勤王眉峰一蹙,面露嫌棄,不留痕跡的往後挪了下,拉開了些距離,故作關切問道:“怎麼了這是?”
西皇子捂著鼻子,故作虛弱道:“乾堂兄,我對這裡的胭脂粉香過敏,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會氣。”
西皇子說罷,目光不留痕跡的掠過其中一人。
勤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懷疑,試探道:“西堂弟可是不喜這種地方?可你一人出去玩可不放心,不如就坐著這陪我們玩一會?”
西皇子目光瞬間沉了下來,周遭的絲竹聲、嬉鬧聲傳入他耳中,彷彿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腦袋上,嗡嗡響個不停。
同桌的梁文忽然起身,走至勤王身側微微俯下身,壓低嗓音對勤王道:“殿下,我瞧著西殿下頭次來這種密閉的環境,不舒服實屬正常,不如我帶他出去透透氣,等你們玩完了再一起回去。”
勤王眼底帶著明晃晃的嫌棄,不耐煩地擺手,叮囑道:“把人給本王看好了,別讓他到處亂跑。”
梁文聞言低聲應好,貓著腰走到西皇子身旁,“西殿下,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吧!”
西皇子不留痕跡地對他點點頭,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晃晃悠悠站起身,幾乎半個身子依靠在他身上,慢悠悠往外走。
剛至門口,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子迎面跑來,徑首撞上二人,頃刻間幾人滾作一團。西皇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胳膊被人緊緊攥住。
“救救我!”撞上他們的姑娘拽著西皇子的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甲深深嵌入他手臂的皮肉之中,貼著他的耳朵低聲求救。
“救救我!我是被騙進來的!”
西皇子陡然抬起頭,正撞上一雙盛滿惶恐的眸子,他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正要開口,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匆匆趕到,如同抓小雞仔一般,一把將女子拎了起來。
西皇子癱倒在地,眼睜睜看著小廝拖拽著呼救的姑娘離去,那一雙飽含絕望的眼睛深深印刻在他腦海之中。
“二位公子實在對不住。”管事小心翼翼扶起二人,對著西皇子點頭哈腰道歉,“這賤婢偷了客人東西,慌不擇路逃到廳堂裡,今兒二位貴客的宴席都由我們小店買單,實在對不住二位貴客!”
梁文正欲發作,西皇子抬手按住他的手臂,面色蒼白道:“先出去,這裡的味道我實在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