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只能作罷,朝著管事不耐煩地擺擺手,一手扶著西皇子朝著門外走去。兩人穿過幽深的通道,總算出了那個閉塞的空間。
守在廂房的小廝見有人出來,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二位公子,可要去廂房裡喝杯茶?”
西皇子慌忙擺擺手,望向梁文:“我想去外面透透氣。”
梁文不敢耽擱,引著西皇子從那座不起眼的酒樓大門走了出來。西皇子仰頭望著懸在空中明晃晃的太陽,暖洋洋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驅散了滲到他骨子裡的寒意。
“這裡是什麼地方?”西皇子的聲音裹挾著幾分冷意。
梁文似是沒察覺到西皇子的異樣,思索片刻後回道:“這是京城一個月前新開的青樓,因位置十分隱蔽,需要伏月閣的熟客擔保,才能進去,我跟著勤王來過一次,咱們國子監好像也就勤王能進,旁人都是跟著他來的。”
西皇子的目光落在街角的幾個乞丐身上,繼續問他:“你還知道些什麼?”
梁文微愣了一瞬,目光細細掃了一眼周遭,隨即俯身,壓低聲音道:“我上次一個人出去找茅廁時,聽到了那下面十分悽慘的哭聲,我還當是撞鬼了,嚇得撒腿就跑。”
“這地下風月場所合規嗎?”西皇子冷不丁問道。
梁文聞言,下意識搖了搖頭,“朝廷有明文規定,凡風月樓肆必須在官府登記造冊,按月繳納花捐。像這般藏在地下也不知有沒有在官府登記。”
西皇子沉默不語,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剛踏入不到一刻鐘,瞧見那一張張麻木惶恐的臉,便恨不得一把火將這地方給燒了。
可他燒得了這一座樓,卻燒不完這個時代所有的青樓。
“我聽說近來京城常有人失蹤,會不會與這裡有關?”
梁文對上西皇子冰冷的目光,硬著頭皮道:“這…這我也不知道,畢竟現在也沒證據。”
西皇子垂在身側的手忽然動了一下,片刻後,窩在角落的乞丐驟然起身,徑首朝著二人走來。
待梁文察覺異樣時,乞丐離二人不過幾丈遠,他連忙護在西皇子身前,皺眉驅趕乞丐。
西皇子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撫道:“不要這般無情,他們也是可憐人,你身上有碎銀子嗎?我給他些!”
梁文一時沒領會西皇子用意,糊里糊塗掏出碎銀子遞給西皇子。
西皇子接過後,快步走到乞丐面前,抬手將碎銀子盡數扔到豁了口的粗瓷破碗,低聲叮囑了幾句,片刻後才轉身折返。
待走到近前,梁文連忙上前半步,低聲詢問:“殿下方才同那乞丐說了什麼?”
“唔!”西皇子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讓他拿著銀子去租個屋子,然後尋個能養活自己的活計。”
梁文愣了半晌,心裡嘀咕起來,西皇子行事反倒和京中一眾宗親格格不入,若換了他,早就不知囂張成什麼模樣了!
哪有人像他這般,願意停下腳步,幫助乞丐去尋一份正當活計。
“我們回去吧!”
西皇子抬腳往酒樓走,梁文立即跟了上去,追問道:“殿下不是不舒服嗎?怎麼還要回去?”
西皇子冷笑一聲:“不回去,怎麼看戲?”
梁文滿腦袋問號,看戲?看什麼戲?地下又沒有戲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