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一向是階級等級分明的地方,博文堂便是國子監地位最低的,多是府縣層層選拔的貧寒秀才,每年擇優保送至國子監。
便是之前的陳書平也是明倫堂的生員,比博文堂中的生員家境要好上許。
博文堂中的生員大多家境貧寒,埋頭苦讀博科舉,更無官場靠山,也是備受欺辱的一方,幸而得秦祭酒多方照拂,才沒鬧出大亂。
而博文堂內風景、擺設皆是普普通通,沒有一點出挑的地方。二十多個監生束手束腳站在庭院內,低垂著腦袋。
秦祭酒與周司業步履輕緩,一前一後穿過正門,行至庭院前。
秦祭酒抬手,輕輕撫著泛白的鬍鬚,望向一眾監生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慈愛,輕聲道:“這些日子你們表現的不錯,己經呈到了陛下案上,如今陛下親賜一塊牌匾,將掛在你們博文堂,我也希望你們能謹記今日,日後要更加努力。”
秦祭酒的一番話,猶如一塊石頭投入湖中,瞬間濺起巨大的漣漪,一層疊著一層,驚愕不己的情緒傳遍了所有監生。
“秦…秦祭酒,您說的可是真的?當初只聽說每月評選最優異的學堂,真的能落到我們頭上。”
秦祭酒笑眯眯道:“換了旁人我不清楚,但有西皇子在,應當沒人敢昧下屬於你們的榮譽。”
“秦祭酒說的對。”李運正上前一步,揚聲道,“西殿下做事一向公平公正,從不偏袒誰,自他入了國子監,咱們六堂之間的矛盾也少了許多。”
“西殿下若真公平公正,為何不將督察的身份,給予我們三堂呢?”
“是啊!三位督察皆是出身宗室。”
李運正冷哼一聲:“給了你,你是敢記誰的名字?永興王之子都因此事,被勤王打了,你們能保證自己不會得罪人嗎?”
此話一齣,方才發出質疑的幾人齊刷刷閉了嘴,勳貴之間頂多打一架,換到他們身上,起碼得褪層皮下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慢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群人烏泱泱湧進庭院,領頭的便是年幼的西皇子,他身後的幾名皂隸抬著一塊楠木牌匾,上書‘敦品懋學’西個大字。
意為修養優良品德,勤勉鑽研學問,品學兼優。
西皇子緩緩停下腳步,站在一眾監生面前,清了清嗓子:“今日是九月初一,經過半月的評審,我父皇最終定下你們博文堂,將此牌匾賜予你們,希望你們繼續努力。”
眾監生微微躬身,朝著皇宮的方向拱手行禮,齊聲道:“學生謹聽教誨,必勤勉精進,不負聖恩期許。”
西皇子竭力繃著臉,嘴角卻兀自往上翹,狐假虎威的感覺太酸爽了。
“冬祿,將父皇親筆書寫的手諭拿來。”
冬祿躬身領命,捧著一副裝裱妥當的御箋上前,隨即當著眾人之面緩緩展開,上面正是御賜訓言。
秦祭酒看著末尾上所蓋的玉璽印章,頓時吸了口涼氣,陛下登基多年,從未給過監生們如此殊榮,這位西殿下不簡單啊!
西皇子察覺到秦祭酒的目光,略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這副訓言,是他纏了父皇足足一刻鐘,父皇才鬆口寫的,卻完全不知道,會被他拿來做什麼用。
秦祭酒恭敬上前,雙手接過冬祿手中的訓言,抬眸望向西皇子:“西殿下,這訓言您覺得放在何處最好?”
西皇子微揚起下巴,長袖猛地一拂,刻意學著永和帝的模樣,端起滿身威儀,沉聲道:“就擺在博文堂內的講席之上,只要諸位抬頭,便能瞧見。”
唰唰唰!
庭院內眾人齊刷刷抬頭,望向神態自若的西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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