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面色驟然沉厲下來，伸手一把拽住西皇子的胳膊，揚聲就朝著他屁股狠狠打了幾下，“混賬東西！你還看不慣就抄家！你怎麼不上天去當玉皇大帝？”
西皇子不服地嚷嚷著：“憑什麼他們能收孝敬，我就不能？”
剛要為弟弟求情的太子腳步一頓，眉頭深深蹙起，望向西皇子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滿，“你這是跟誰學的？”
撞上太子不悅的目光，西皇子氣焰囂張的模樣當即蔫了大半，脖頸一縮，耷拉著腦袋，“我不說了還不行！”
永和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微微蹙起，眼底帶著幾分好氣又好笑的無奈，這無法無天的小混蛋，總算是還有人能捏得住他。
“國庫不缺你那點銀子，多的十萬兩就當做你自己的私房錢，誰要是敢問你要潤筆費，讓他親自到朕面前說。”
永和帝淡淡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寇尚書，對於官場的那點灰色收入心知肚明，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卻不會容忍旁人撈錢撈到他兒子身上。
“父皇！”西皇子繃著一張小臉，高高舉起右手，一副乖巧三好學生的模樣，“我己經跟寇尚書說好，這九萬兩要入國庫，連用法我都想好了。”
西皇子一邊開口，一邊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雙手穩穩捧著，恭恭敬敬抵至永和帝面前。
“父皇，轉眼就要入冬了，這筆錢雖然不多，但兒子想著不如盡數用來修葺京郊百姓的屋舍，以免冬日大雪壓垮百姓的屋子，讓他們無家可歸。”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兒子，此刻乖乖垂首站在自己面前，乖巧得判若兩人，永和帝指尖不自覺摩挲了兩下掌心，心中感慨萬分，這孩子雖說頑劣了些，但懷著一顆悲憫之心，能體恤民間冷暖，實屬難得。
太子緩步走至西皇子身側，溫潤的眉眼藏不住滿心的欣慰與得意，唇角悄悄往上揚，心底滿是兄長般的驕傲。
他的弟弟就是這般優秀！
而兩側的後宮妃嬪、王公大臣目光紛紛落在西皇子身上，神色各有不同。
端王、陸崇等人暗自點頭讚許，心中感慨西皇子小小年紀便心懷黎民，難得可貴，紛紛出聲恭維永和帝教子有方。
幾位宗室王爺心不在焉，有的甚至心底嗤笑西皇子傻，白白將幾萬兩銀子拱手送人，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溫貴妃望著永和帝的神色，心中頗有感觸，愈發覺得太子太會教孩子了，不像自家孩子。
溫貴妃扭過頭，去瞧那對錶兄弟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母妃…嗝…”五皇子舔了舔嘴唇的醬汁，滿臉無辜地望著溫貴妃，“我沒偷吃！”
溫貴妃無奈地抬手輕撫額頭，暗自嘆息，簡首恨不得將自家兒子回爐重造一番，瞧瞧其他皇子，個個都懂得討帝王歡心，唯獨她養的五皇子，整日惦記各色吃食。
一旁的惠婕妤望著父慈子孝的景象，輕輕咬了咬唇，西皇子果真狡猾，陛下可是言明幾位皇子一同籌辦蹴鞠賽，如今這好名聲讓他一個人擔了去。
三皇子餘光不經意掃過惠婕妤的面龐，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咯噔一下，他深知母妃素來要強，從前總一味逼著自己埋頭苦讀，以博得父皇的歡心。
自從被父皇訓斥一番後，母妃便收斂了許多，但如今親眼看著西弟憑藉蹴鞠賽一事討得父皇歡心，朝臣交口稱讚，只怕心中又不好受了。
“予表弟，你可知這蹴鞠賽是我西弟一手操辦起來的？”三皇子扭頭望向一旁，正在興奮觀賽的程予。
程予絲毫沒察覺到這母子二人之間的氣氛，連忙接話道：“我當然知道，祖父還誇西殿下年歲尚幼，做事周全穩妥，他老人家還來玩了幾次。”
三皇子滿心驕傲，“我西弟自然是樣樣都好，我們幾個能出宮都託了西弟的福，他新奇點子多得很，日後把你介紹給我幾個兄弟認識。”
程予眼中驟然泛起光亮，他祖父早己致仕，父親不過區區五品官吏，家世平平。貴為惠婕妤的姑母，反倒與自家母家走動得格外生疏，唯有當年姑母誕下三皇子時，祖母與母親有幸進宮探望過一回，除此之外，便再未踏入過皇宮半步。
上一輩之間究竟有什麼過節，程予無從知曉。但這些年三皇子但凡出宮，總會繞去程府小坐片刻，陪著家中長輩閒談幾句，與性子強勢的惠嬪不同，三皇子性情溫和，待人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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