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都不裝了!裝不下去了!徹底攤牌了!◎
溫熱的牛奶順著溫晝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滴答答墜落,在他淺色的睡衣前襟暈開一片不規則的溼痕。溫晝僵立在門外,走廊暖黃的光線將他一半臉龐映得清晰,另一半則陷在陰影裡,晦暗不明。
空氣悄然無聲,落針可聞,緊張的暗流在靜默中悄然湧動,小小的空間只剩下他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可聞的、帶著顫抖的呼吸聲。
舒棧靜靜打量了他一會兒,從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嗤:“呵,現在不裝了是吧?”
她邊打哈欠邊伸懶腰,動作刻意放大,帶著滿不在乎的挑釁,“我當你多能忍呢,原來也就這點道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她向前逼近一步,眼底光芒銳利如刀,試圖割開他最後的偽裝,“我這五年在名利場裡打滾,什麼樣戴著面具的人沒見過?就你?自詡清高的讀書人,偏偏是裡面最不會演的一個!”
“你根本不適合在我這裡當保姆。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想走,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算你違約。這幾天的工資,我會一分不少地結給你。咱們,後、會、無、期。”最後四個字,她咬得極重。
屋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溫晝依舊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舒棧仔細打量著他這副與平日溫順截然不同的模樣,心底那點“果然如此”的爽感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交織翻湧。她忽然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遊刃有餘的遲疑:“怎麼?攥著拳頭是想動手?就因為我看穿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溫晝的身體從頭頂到腳後跟都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線條在衣衫下清晰地賁張,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關,沒吭聲。
舒棧看不下去了:“你裝什麼裝?做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死樣子給誰看?想恐嚇我?啊?!”她越說越氣,猛地伸出手,用盡力氣狠狠推了溫晝的肩膀一把,“說話啊!啞巴了?!”
“舒女士,你別欺人太甚!”溫晝猛地抬起頭,昔日里那副刻意維持的溫順謙卑蕩然無存,眼底猩紅一片,像是能沁出血來!他胸膛劇烈起伏,面部肌肉陣陣痙攣,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委屈而嘶啞變形:“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對你百般討好,細心周到,卻連你一個正眼、一個笑臉都換不來?!我以為我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夠了,可我沒想到你壓根就不接招!你甚至……甚至從來沒有把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舒棧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但那感覺很快被更洶湧的怒火覆蓋。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得比他還高:“行啊!幹得不爽就滾啊!誰他媽拿繩子拴著你了?!”
“你以為我不想走嗎?!你以為是我想來的嗎?!”溫晝像是豁出去了,積壓已久的怨氣如同決堤洪水,朝著舒棧傾瀉而出:“你跟那個中介都是騙子!合起夥來騙我籤合同!說什麼你溫柔善良,人美心善?我呸!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母夜叉!變態!你以為我不想滾嗎?!我早就受夠了!這份工作,我一分一秒都幹不下去了!”
“我騙你?!”舒棧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他媽騙你什麼了?!合同是我拿刀逼著你籤的嗎?!是我求著你來的嗎?!你自己貪圖那一百萬,心甘情願跳進這個火坑,現在倒打一耙往老孃頭上扣屎盆子?!”她往前一步,指著溫晝的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眼神狠戾,“還有!你他媽難道沒騙我?呵!裝出一副老實巴交、脾氣好到逆天的樣子,你才是那個跟著中介一起,處心積慮來騙我的吧?!”
她越想越覺得怒火中燒,一種被愚弄、被背叛的感覺攫著她的心臟:“還說什麼你脾氣好!呵!全是裝的!我他媽才是損失最慘重的那個!花了一百萬,就簽了你這麼個玩意兒!說句實在話,拿著那麼高的工資,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你還幹個屁!佔著茅坑不拉屎!不如趁早把機會留給需要的人!”
“我不幹了!我早就不想幹了!”溫晝斬釘截鐵,彷彿視死如歸的殉道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第一天來,你讓我在樓下像個傻子一樣乾等三個小時開始,我就不想幹了!我溫晝今天要是再在你這裡幹下去,我就不姓溫!不僅如此,我出門被車撞死!喝水被噎死!下雨天被雷劈死!我就算是死無葬身之地,也絕不再踏進這裡一步!再待下去,我非得折壽十年不可!”
舒棧本就不是肯吃虧的主,見他如此“詛咒發誓”,更是分毫不讓:“好啊!滾啊!你他媽最好給我滾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她指著他的鼻子,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捅向他,也傷了自己,“溫晝我告訴你,你說我沒把你當人看?我何止沒把你當人看!我他媽是把你當狗看的!不!你在我這裡連狗都不如!我養條狗都比你忠誠,都比你會搖尾巴討人歡心!”
她招來的所有保姆裡,從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她、指責她!溫晝是第一個,讓她在暴怒之餘,竟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被以下犯上的羞辱。
溫晝顯然也被她這番極度傷人的話氣得夠嗆,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她心驚——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絲破碎的痕跡。他猛地轉身,大步衝回自己的房間,砰一聲甩上了門,震得牆壁似乎都跟著一顫。
舒棧渾身脫力般跌坐在客廳昂貴的真皮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拼命調整著自己紊亂的呼吸和更加混亂的心緒。滾吧,滾吧!滾得越遠越好!溫晝這種人,留下來也是個禍害,成天給她添堵,走了乾淨!反正像他這樣為了錢什麼都能忍的人,一抓一大把,大不了再找一個就是了,她舒棧最不缺的就是錢!她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試圖用憤怒和不在乎掩蓋那不斷上湧的、冰涼的失落感。看吧,舒棧,果然沒有人能真正忍受你。你活該孤獨。
房間裡的動靜持續了沒多久,溫晝就揹著那個他來時唯一的舊書包走了出來。他甚至沒有再看舒棧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舒棧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梗著脖子,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牆上那幅昂貴的抽象畫,連半分餘光都沒有分給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她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驕傲和冷漠。
直到“哢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響起,防盜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舒棧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鬆懈下來,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帶著一絲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遲疑,扭過頭,望向那扇平靜的、冰冷的防盜門。
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吧……
不知是凌晨幾點,她躺在寬大卻空蕩的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三年前那個鳳凰花燒遍天際的盛夏。
。源之苦痛的淵深推將是也時同,樂快的藏珍善妥被、的有罕中生人瘠貧是那。現一花曇同如得暫短卻,爛絢、熱熾,朵花的般焰火那同如也的杭餘和,年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