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風大,把領子拉高一點。”
“嗯。”沈見微乖乖應著,仰著臉看他。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陸北辰的指尖在她領口停了半秒,才慢慢收回去。
“走吧。”
沈見微挽著他的胳膊,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袖子上。
巷口的風捲著臘梅香吹過來,撩起她鬢邊的碎髮,蹭過陸北辰的手背。兩個人一起走出了陸公館的大門。
秦淮河的水泛著碎金,兩岸的竹棚從朱雀橋連到夫子廟。
賣湯圓的銅鍋咕嘟咕嘟翻著泡,白汽裹著芝麻香飄出半條街;賣糖畫的老師傅手腕一轉,銅勺拉出半尺金絲,滋啦落在青石板上,轉眼成了翹耳朵的兔子;挑花燈的老漢敲著棗木梆子,“兔子燈——荷花燈——”的吆喝混著小孩的笑。戲樓裡的胡琴聲,把一整個冬天的寒氣都烘散了。
沈見微挽著陸北辰的胳膊,在人縫裡鑽。藕荷色旗袍的下襬掃過青石板,沾了一點被踩碎的燈紙。
陸北辰走在她左邊,胳膊虛虛架著,把擠過來的小販。跑鬧的孩子都擋在外面,有人撞過來,就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一帶,肩膀被撞了好幾下也沒吭聲。
路過積水的石板時,他下意識扶她一把,手指攥著她的手腕,力度剛好能穩住她,另一隻手幫她提著裙襬,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腿,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他飛快地收回手,只捏著旗袍最邊角的料子,手指收得有些緊,鬆開後那一小塊緞面已經起了皺。
前面湧過來一大波看舞龍的人,金色的龍身在人群裡翻湧,鑼鼓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人流把兩人衝散了一瞬,沈見微腳下一滑就要摔倒。
陸北辰眼疾手快,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他的胳膊收得很緊,手掌貼在她腰側,能感覺到她旗袍下柔軟的腰線,還有她瞬間繃緊的脊背。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掃過她的耳朵。
沈見微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忘了。
周圍的人聲鼎沸好像都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只剩下他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背上。
“抓緊我。”陸北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點急促。
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攬得更緊了,帶著她一步步擠出人群。
直到走到人少的巷口,他才慢慢鬆開手。手掌從她腰側移開的時候,指尖在她腰線上不自覺地拖了半寸——不是故意的,是身體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離開了。 指尖好像還留著她腰肢的溫度,軟乎乎的。
沈見微低著頭,臉燙得厲害。
她絞著旗袍的衣角,半天沒說出話。
陸北辰也別過臉,喉結動了動,假裝去看巷口掛著的兔子燈。
燈籠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冷硬的輪廓,描得軟了幾分。
“慢點,別摔了。”他伸手扶住差點被臺階絆倒的她,指尖碰到她手腕,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又飛快鬆開。
他看了片刻那盞兔子燈,耳根還紅著,沒敢轉回頭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