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擦越多,最後索性不擦了,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滿臉都是淚,睫毛上掛著淚珠子,鼻尖紅紅的。
“我以為你答應我就是在往回走了。可是你沒有來。你答應了我的,你沒來。”
他站在她面前,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想伸手擦她的眼淚,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來了。
“是哥不好,哥錯了。”
她沒有應聲,把腳往椅子裡又縮了半寸。
沉默像一層薄冰覆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瓶黃酒,那隻歪倒的杯子。
剛進門時一心想著帶她回家,沒有細看,現在他看見了。
胸口那股從進門就壓著的情緒被這半瓶酒猛地衝開了一道口子。
她淋了雨,一個人跑到這裡來,還喝了酒。
從韓公館回來那天晚上,他在她床邊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燒退了,他擦著她嘴角的藥漬,一字一句跟她說過——以後一滴酒都不許再碰。
“誰讓你喝酒的?”
他的聲音沉下來,不是吼,是那種壓到極低。每個字都像在喉嚨裡過了一遍才放出來的沉。
她手指摳著椅子的扶手,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從韓公館回來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過什麼?”
他語氣裡的冷意和剛才的心疼判若兩人。
她不說話了,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喝了酒。
可他現在站在這裡質問她——他憑什麼?
他連答應了的電影都不來,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現在倒想起來管她喝不喝酒了。
酒精把她的委屈和憤怒攪在一起,燒成一股壓不住的火。
她伸手抓起茶几上那個還剩半瓶的黃酒瓶,不是瞄準了砸,是藉著酒勁胡亂一揮。
酒瓶脫手飛出去,砸在他腳邊的青磚地面上,砰的一聲碎成幾片。
殘存的酒液濺在他褲腿上,碎玻璃渣子在燈下閃著冷光。
蘇曼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連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下意識捂住了嘴。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雨打在窗子上的聲音,噠噠,噠噠。
陸北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酒瓶擦著褲腿飛過去,連衣角都沒碰到,但整個人僵了一瞬——不是害怕,是沒想到。
這些年她再鬧也有分寸,頂多把枕頭砸在地上,還要偷偷看他一眼怕他生氣。她從來不會朝他摔東西——她怕他真的生氣,更怕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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