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覆在紗布傷口上,微微蓄力,打算往下按加重傷勢,轉念一想還是收了手。
苦肉計,用太頻繁就不管用了。
她只好老實用保鮮膜將紗布層層裹緊,方便等會洗澡。
林殊白下樓吃早餐時順便看了眼炮火轟炸後的客廳,沒想到只隔一晚就恢復如初,唯獨少了幾件無法復刻的孤品擺件。
管家不是說有些傢俱要等今天送貨嗎?
抬眼望向牆上的掛鐘,指標剛好停在十點半。
嗯,有可能是自己起得太晚,別人大早上都忙完了。
他抬腳朝餐廳走去,視線撞到架子上的醜東西——三隻高矮錯落的怪獸擺件。
這是他在街邊商店隨手買的小玩意兒,不值錢,居然也補齊擺回了原位。
“這是林先生買回來的擺件,家主昨天擺弄傢俱的時候刻意避開了。”管家走過來笑著說,“還有林先生帶回來的幾瓶果酒也都完好無損。”
“是呀是呀,林林喜歡的東西我肯定不會弄壞的!”顧晚貼在林殊白身後小聲說。
“哼。”林殊白側過臉繼續走,擺明了不願搭話。
顧晚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失憶前的林殊白也會這樣冷著性子,經常蹙眉瞥她一眼,一聲冷哼劃開距離。
那時的他周身像築起一層無形的高牆,隔絕她所有示好;又如同立於冰封雪山之巔,漠然俯視山腳下主動奔赴的自己,讓她心裡發澀。
此刻的林殊白雖說同樣冷著臉不肯應聲,周身氣息卻並無半分寒意,只是單純鬧了彆扭,滿心委屈還沒被哄好。
哄人這種事,顧晚有經驗,堆起笑容再接再厲。
林殊白徑首走進餐廳,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利落,沒給顧晚半個眼神。
顧晚不敢放肆,夾了只水晶蝦餃放進他碗裡,又眨巴著大眼睛萌萌地看著他,“林林,嚐嚐看。”
饒是最鐵石心腸的人來了,心裡都會忍不住塌陷下去。
可林殊白的冷硬在世人之上。
又或者說他敢在顧晚面前展露最真實的自我。
人總是很奇怪,將最惡劣的一面不自覺對準親近之人,而對外人溫和有禮,林殊白也一樣。
他眼皮都沒抬,目光落在餐盤裡,慢條斯理吃著自己的東西,對顧晚的討好視而不見,全然不接話。
顧晚不氣餒,湊得近了些,耐心解釋:“我昨天喝醉亂說話,你千萬別信。林林是我的心肝、我的寶貝、我的此生唯一,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
她指尖一下下摸著林殊白後頸的髮尾,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林林,你懷疑什麼都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愛。”
林殊白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沒懷疑顧晚對他的愛,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他突然發現了自己陰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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