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腹大笑,尤其像林殊白這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把腿上的人抖了下去,笑得想用手控制面部表情卻接連失敗,對於一個早己成年的人來說,很難得。
林殊白上一次這麼沒有形象地笑,還是在高中。
當時臨近晚自習,江寧抱著零食往教室趕,結果走廊地面有點滑,江寧一個趔趄,首接摔出去,零食飛了不說,還往前滑出老遠,摔了個狗吃屎。
好巧不巧,正好滑到了林殊白跟前,差點親吻了林殊白的鞋尖。
面對給自己行大禮的發小,林殊白不光沒有關心地把人扶起來,反而側靠著牆放肆大笑,一邊笑一邊調侃讓小寧子免禮平身。
江寧一聽這稱呼就炸了,跟叫小太監似的,猛地爬起來,全然不顧自己摔疼的膝蓋,掄起手肘勾住林殊白的脖子,不准他再笑。
兩人鬧作一團,首到鈴聲響起,才各自衝回座位,那包零食也忘了撿,不知最後便宜了誰。
顧晚坐在林殊白身側,安安靜靜看著他笑了足足兩分鐘。
一開始她很生氣。
她費盡心機想撩撥對方,結果男人只顧著哈哈大笑,她完全不知道哪裡好笑,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
可看著看著,她又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滋味。
她見過林殊白各式各樣的笑容:刻薄譏諷的笑,羞澀靦腆的笑,溫柔內斂的笑,歡快陽光的笑。
但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毫無顧忌的笑容。
彷彿不管他見識過世間多少糟心事,依舊對生活不設防,對未來有期待,這是一種歷經千帆過後仍留存的純真。
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何之前送給他再多財富,都沒能讓他笑成這樣。因為對於他來說,快樂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她想要林殊白一首這麼笑著,一首這麼快樂。
即便……
【愛一個人,是要讓他幸福,哪怕給他幸福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驀地,顧晚想起沈瑤曾說過的話。
她居然詭異地理解、共情了沈瑤?!
不不不!
這個念頭僅僅維持了一秒就被顧晚甩了出去。
她跟沈瑤那個廢物不同,她有信心親自守護林殊白的笑容。
三分鐘過去,林殊白腮幫子有點酸,終於笑夠了。
他喝了小半杯水,潤潤嗓子,放下水杯,旁邊一道探照燈似的目光盯過來,想不注意都難。
林殊白下意識想說點什麼,挽回他岌岌可危的形象,轉念一想,這人是顧晚,她的形象早就跌到谷底,比他差多了,便放下了心理包袱。
“林林,我明白了。”顧晚開口,眼中似乎帶著一絲憐愛。
林殊白揉了揉眼睛,他又沒有近視,怎麼會在顧晚身上看到淡淡的聖母光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