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天還沒亮透,作坊裡已騰起白茫茫的熱氣。
磨豆子的石磨從卯時起就不曾停過,吱呀吱呀的轉,豆汁順著槽口淌進木桶,氤氳的豆香把整個屋子都燻得溫潤髮軟。
兩個收拾利索的婦人圍著案板,手底下不停,把新壓出的豆腐一塊塊碼進木盤裡,白嫩嫩的豆腐顫巍巍的冒著熱氣。
另一個婦人小心翼翼的把豆芽往筐裡塞,那豆芽水靈靈、齊整整的,莖白葉黃,在這數九寒天裡看見這麼一抹鮮嫩,叫人心裡頭也跟著軟了一截。
角落裡還搭了幾排木架子,鋪著粗布,剛出鍋的豆乾晾在上頭,顏色深淺不一,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整個作坊忙而不亂,透著勃勃生機。
天色漸亮,程明珠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棉襖站在作坊門口,她手裡捏著賬冊,各家預定的豆腐、豆芽、豆乾斤兩寫的清清楚楚。
她笑盈盈的迎上來拿貨的村民,一邊翻頁一邊核數,利索的不打一點磕巴。
“李婆婆,您家五斤豆腐,在這兒呢。”
“趙嫂子,豆芽三斤,拿好了。”
“楊嬸嬸,這是一斤豆乾,吃著好您再來。”
大家接了貨,笑吟吟的往籃子裡裝,嘴上也跟抹了蜜似的停不住。
“明珠丫頭,你家這豆腐做得真好,又嫩又香,我那小孫子一頓能吃半塊呢!”
“可不是,豆芽也好,大冬天的咱村也能吃上鮮菜,這可都是託了程家的福啊!”
“豆乾才是最香人的,哎喲,我這嘴裡一天不嚼一塊兒,就覺著少點啥似的……”
不管什麼甜言蜜語砸過來,明珠都只是微微含笑,客客氣氣回上兩句,隨即又低下頭去看下一家單子。
眉目淡淡的,沒有半點得意忘形的意思,端的是寵辱不驚。
這番模樣落到不遠處幾個閒站的婦人眼裡,有人嘖嘖咂嘴,“程家大丫頭才多大?就有這份心性了?這麼誇都不飄,是個沉得住氣的。”
“沈氏會教啊,你看明珠那股子利索勁兒,跟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我說,還得是程老三會教,你看明珠那賬算得多清楚,撥拉算盤珠子都省了,張口就來,擱以前大戶人家的賬房先生也就這樣了。”
“還喊程老三?人家現在改換門庭了,往後得喊程大人,不然可是不敬!”
“這不喊順嘴了麼!哎,沈氏可算有福了,之前咱還都笑話她眼瞎心盲呢,說嫁人哪能光圖臉好看?
不能養家餬口的男人,就是朵花兒,那也是個廢物。
想當初她帶了那麼多嫁妝,光壓箱銀子就有十兩,還不夠填程老……程大人那個坑。
誰能想到,人家有一天翻身了,嘖嘖……”
“這叫什麼?苦盡甘來!也說明人家命裡有福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哪,唉,咱們咋就碰不上呢?”
“碰上了你也把握不住,忘了沈氏那手段了?也就她能鎮得住場子,不然那男人升官發財死老婆的戲碼還少麼?”
”……“
。幹事點找己自給也,腥葷點添子家一給,來回野些獵,氣運山進著磨琢正兒會這,楠沈的慕羨熱眼般這後揹人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