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時又是惱又是好笑，可笑著笑著笑容便斂了，目光轉向程懷安，“那王家那邊，你怎麼想？要是他真來開這個口，你應是不應？”
程懷安沉默了一會兒，火炕上的熱意從脊背往上湧，把酒勁催得又翻上來幾分，他閉上眼，把王德安今日說的每一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篩子。
“王德安今兒喝酒的時候提了一嘴他家瑜哥兒讀書的事，說陳先生誇他文章有了火候，今年下場很大機率能中。”
程懷安睜開眼，聲音沉緩下來，“我當時沒往這處想，如今回想起來，他那番話恐怕就是在鋪路，先讓我知道他兒子前程不差，往後才好接話茬。”
沈楠想了想，“那個王瑜我也見過兩回，文文靜靜的，瞧著性子倒是很沉穩，他讀書當真那麼好？”
“陳先生那個人，尋常不輕易夸人，他說王瑜有了火候，那就不是客氣話。”
程懷安頓了頓，又繼續道，“王家家底厚，人口簡單，王德安雖是商賈卻不一味貪利，難得是個精明通透的人。
他跟妻子感情和睦，膝下兒女也教得規矩，明珠若真嫁過去，不算委屈。”
沈楠聽出了他話裡的鬆動，抬眼看他，“所以，你願意？”
“我願不願意另說。”程懷安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我只是沒想到王德安捨得下這個本。
王家在長山縣經營了三四代人，地多糧廣，鋪面十幾間，前兩年還跟府城那邊搭上了線往外販東西。
他大兒子若是真中了秀才，往後舉人、進士一步步往上走，攀一門體面的官親並非難事，何苦把寶押在咱們這種剛出頭的小門戶身上？”
沈楠卻不接他這個茬，只拿手指尖輕輕叩著炕沿面，“我倒覺得，他押的壓根不是咱家門戶，是你。”
程懷安一愣。
“你方才自己也說了，王德安是個精明人，精明人做買賣講什麼？低價買進，高價賣出。”
沈楠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如今程家還沒發跡，明珠還是個工匠之女，他這時候來提，價碼還沒漲上去。
等你在營繕所做出功績來，韓將軍那頭再使把勁，你若能往上再走一步，明珠的身價水漲船高，那時候他再登門，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程懷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腦子，如今比我轉得還快。”
“近墨者黑。”沈楠也笑，可笑著笑著便正了神色，“不過話說回來，王家捨得下這個本錢，說明他是真看好你。
這年頭，肯在人還沒起來的時候就敢拿嫡長子押注的，可不多。”
“他今兒在席上還跟我說，往後營繕所但凡有物料上的需求，王家能供的絕不推辭，還說寧安府各個縣城都有門路，給我的價比市面低兩成。”
程懷安說著，拇指慢慢摩挲著茶杯沿，“這是投石問路，也是亮家底，他在告訴我，他王德安有本錢跟我做長遠買賣。
今兒那支老參是投石，那番話是亮牌，若真到了提親那一步，那就是攤牌了。”
屋裡靜下來，只有炕洞裡木柴偶爾爆出一聲“噼啪”的脆響。
沈楠的聲音不由放輕了，“你想好了？他若真來開這個口，你應是不應？”
程懷安沉默了，按理說，明珠不是他親生的，但他有原主的記憶，記憶裡，那個姑娘，從小就跟著他吃苦，家裡家外什麼活都幹，從沒喊過一聲累。
如今長大了，日子總算好過了些，她也終於不再是從前那個縮在牆角里不敢說話的膽小女孩了。
“應不應，得看明珠的意思。”程懷安終於開口，嗓子有些發緊，“她是我的閨女，不是籌碼。
”。口個這松不也我了來子老王天，意樂不是若珠明，明再安德王、好再瑜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