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嫂瞪大眼往前湊了兩步，喉嚨裡“哎喲”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這……這精米咋這麼白啊，得多少錢一斤啊？
不是說縣城裡的糧鋪都關門了嗎……這，這哪來的？”
一時間，也沒人顧得上她解答。
緊接著，第三筐被掀開，油罈子、鹽包、糖包、豆乾、凍豆腐、豆芽，還有那條足足十斤的臘肉，一樣樣的都顯露在了人前。
沈大嫂懷裡的孩子忽然伸了手去夠，嘴裡含含糊糊的喊，“吃，吃……丫丫餓了，想吃……”
沈大嫂沒答話，只是伸手一把摟住了女兒，把臉偏向一邊，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最後一個籮筐掀開的時候，程懷安從裡頭拎出一罈子酒，封口紅布扎得整整齊齊。
沈烈“嗬”了一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湊近了聞了聞壇口，臉上的褶子登時笑成了一朵花，“好酒！”
沈楠站在一旁，把這些反應一個一個收進眼裡。
大嫂看著布匹時那又驚又喜又捨不得碰的眼神，二嫂盯著精米偷偷咽口水的模樣，還有那個小侄兒扯著娘衣角問“能吃上肉了”時亮晶晶的眼睛，像一根根細針密密的紮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出門前程懷安蹲在院子裡往籮筐裡塞東西的背影，想起他反覆檢查有沒有漏了什麼時那股子較真的勁兒。
他嘴上說著“未必非去不可”，可這一車東西，全是他替她準備好的底氣。
“這，這東西也太多了……”
沈家人都被這大手筆給震驚了，甚至有些惶恐，“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程懷安語氣懇切的道，“孝敬岳父岳母，都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沈家人下意識的都去看沈烈，等著他拿主意。
沈烈默了片刻，大手一揮，揚著大嗓門喊道，“都愣著幹啥？你們妹夫妹妹大老遠拿來了，還能再帶回去？
趕緊搬去灶房！”
沈家人忙不迭應了一聲，紛紛搬起籮筐往灶房走。
兩個嫂子這會兒也終於回過神，拉著沈楠進了堂屋，又是讓座，又是倒水，又是拿柴添火，忙得腳不沾地。
寒暄了片刻，沈大嫂擼起袖子就往灶房鑽，“四妹你坐著，嫂子給你擀麵條去！”
沈二嫂追在後面喊，“嫂子你歇會兒，我來我來……”
堂屋裡燒著旺旺的柴火，暖烘烘的。
沈楠被按在靠火最近的木凳上，手裡轉眼就被塞了一隻粗瓷碗，碗裡是滾燙的紅糖姜水，甜絲絲的辣氣直衝鼻腔。
沈母攥著她一隻手坐在旁邊，怎麼都不肯撒開。
沈家幾個小輩扒著門框，悄悄探出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沈楠，
沈楠衝他們笑了笑，幾個小孩子登時紅著臉跑開。
程懷安在對面落了座，沈烈親自給他倒了碗熱水往跟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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