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又軟了些,“我知道你委屈,覺著日子過得緊巴,看著別人風光心裡頭不是滋味。
可咱們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踏踏實實過日子,不求人,不欠人,夜裡頭睡得安穩,這比什麼都強。”
姚荷花吸了吸鼻子,艱難的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娘,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程婆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記住了,往後范家那邊再來人,甭管他們說什麼,你都別搭腔,更別背地裡耍什麼小聰明。
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姚荷花忙不迭點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程婆子出了裡屋,回到堂屋,程老大還坐在那兒,看見她出來,忙低聲問了句,“娘,二弟妹沒事吧?”
“沒事,敲打兩句就好了。”程婆子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涼茶喝了一口,臉上方才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褪去幾分,露出底下藏著的疲態來。
程老大看著她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娘……那范家那邊……”
程婆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范家的事,咱們管不了,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往後是福是禍,都得他們自己受著。”
她想起剛才侄子口沫橫飛的吹噓,還有臉上那副洋洋得意的笑,那些笑此刻想來,竟是那麼的不真實。
“只盼著……”她低聲說了一句,像自言自語,“他們別把自個兒搭進去太深。”
這話說得輕,程老大沒聽清,也沒敢問,只憂慮的嘀咕了句,“也不知道二表弟回去後,會怎麼編排咱們……”
而範老二那邊,果然沒讓人“失望”。
他從程家老宅出來的時候,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罵罵咧咧了一路,心裡頭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到了村口,幾個相熟的村民看見他,笑著打招呼,“喲,老二,穿這麼體面,去哪兒了?”
範老二哼了一聲,也不答話,悶著頭往家走。
他踹門的動靜,大得院子裡正餵雞的范家大嫂嚇了一跳,抬頭看他,“怎麼了這是?請人沒請著?”
“別提了!”範老二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抄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氣呼呼的開了腔,“程家那些人,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這一嗓子,把屋裡屋外的范家人都引了出來。
範老大、範老三,還有範大舅,都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範老大皺眉,“你不是去請程家人後日吃席麼?他們不來?”
“來?”範老二冷笑一聲,把那碗往桌上一放,“人家壓根兒就不稀罕!
我去的時候,程懷安壓根不在,姑父也躲出去了,就沈氏那個娘們兒坐那兒拿腔拿調的,說什麼‘程家去了倒像是蹭席的’,還說程懷安忙得很,沒空來!”
他越說越氣,索性把當時的情形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把沈楠那副不鹹不淡的態度誇大了十倍,又把自己塑造成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那是替蓉蓉去請的!薛家那邊特意吩咐了要請程家,我好聲好氣的上門,結果人家把我當要飯的打發!
沈氏那眼神,嘖嘖,就跟看什麼髒東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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