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當時還特意確認了一遍,“真不用我放水?這次條件嚴苛,萬一你小舅子不達標被刷下去,你這當姐夫的不怕被岳家埋怨?”
程懷安答得篤定,“真不用,我那小舅子力氣大,箭術也精,十個獵戶裡挑不出這麼一個,你看了就知道。”
魏青此刻親眼見了人,心裡便有了底。
他不急著說話,指了指旁邊的石鎖,語氣如常,“托起來讓我瞧瞧。”
沈五二話不說,彎腰抓住石鎖,腰腹一沉,雙臂一較勁,那五十斤的石鎖便輕輕鬆鬆離了地,被他穩穩當當的託到胸前。
而他面不改色,氣息絲毫不亂。
魏青點了點頭,又讓人在三十步外立了靶,遞過一張弓,“射三箭試試。”
沈五毫不遲疑的接弓搭箭,動作如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弓弦連響三聲,三支箭依次釘入靶心,簇簇挨在一處,間距不過一指寬。
魏青看著那三支箭,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當即提筆在冊子上重重畫了個圈,回頭衝旁邊親兵道,“編入我麾下精兵營,記一等。”
沈五聽到這話,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仍努力維繫著從容,抱拳一禮,“多謝魏大人。”
話音才落,旁邊案後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趙志勇放下名冊,慢悠悠開了口,“魏百戶好眼力,發現了這麼個寶貝苗子,我也瞧著很不錯呢。”
魏青斜了他一眼,沒吭聲,等他下文。
趙志勇繼續道,“你精兵營那邊編制滿了吧?不如撥到我這邊來,我那兒正缺一個通曉箭術的。”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明白白,這人,他也想要。
魏青把冊子往案角一擱,扯了下嘴角,不甚客氣的回了一句,“趙志勇,你那一攤管的是輜重和文書,什麼時候輪到你帶新兵射箭了?
再說了,精兵營滿不滿,我說了算。
我舅舅把招募的差事交給我,我就得把最拔尖的人留在我眼皮子底下親自打磨。
你若真缺人,後面排著的還有百八十個呢,總有能用的,隨你挑。”
這話裡的嘲弄毫不掩飾,尤其魏青還一點不避諱的搬出韓將軍當靠山。
趙志勇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皮子動了動,到底沒敢再爭辯。
他重新低下頭翻名冊,握筆的手指緊了緊,眼底閃過惱恨,已經在腦子裡琢磨如何在許平洲跟前給魏青上眼藥了。
就算是韓將軍的親外甥又如何?他怕,可許平洲不需要忌憚。
魏青不再理他,衝沈五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了些,“去領腰牌吧,明日卯時到精兵營點卯,別遲到了。”
沈五應聲退下,步子沉穩,目不斜視。
直到走出校場大門,他緊繃的肩膀才鬆弛了幾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剋制不住的高高揚起。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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